第七章 被邀破煞
第七章 被邀破煞 (第2/2页)到了。
南都实验小学校门口,站着两排保安。不是学校自己的保安,是穿着黑西装的专业安保人员,耳朵上挂着耳机,表情严肃。
秦振海的助理事先打了招呼,车队直接放行。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我眼神沉重,想过会来人,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我下车的时候,秦振海在我耳边快速报了一遍来人的身份,每报一个,声音就压低一分。
“灰色POLO衫那位,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冯志远。
他旁边那个戴茶色眼镜的,海市商会常务副会长钱永昌,做进出口贸易起家,身家百亿起步。”
“西边棚子下面那几位,秃顶的那个,腾龙地产董事长马国良,海市前二十;穿白衬衫的老头,省道教协会的顾问陈半山,人称‘陈半仙’,在海市修行界辈分极高;他身后那几个是他徒弟。”
“北边那两个单独站着的,穿黑色夹克和灰色风衣的,市里来的。具体身份不便问,但能站在那个位置的,级别不会低于正处。”
“还有几个是校董会成员,那几个穿军便装的是隔壁武警支队的人,来看情况的。
穿唐装那个是市佛教协会的秘书长,大概是不请自来。”
换句话说,海市的上层圈子,今天来了三分之一。
有政府官员,有商界巨鳄,有宗教界代表,有特殊部门成员,甚至还有武警系统的人。
这些人随便哪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在一方地界上说话算数的人物,今天却齐刷刷地站在一个小学的操场上,只因为一个原因
……
旧厕所底下那东西,已经连续放倒了三个孩子。
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汇成一张网,怀疑的、审视的、好奇的、不耐烦的。
我穿一件简单的深色道衣,背一个旧帆布包,身后没跟徒弟,手里没拿法器,脸上还带着昨晚没睡好的黑眼圈。
和旁边陈半山那排场比起来,四个徒弟,两个助手,一张法坛,全套法器,我看起来更像是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实习生。
“就是他?”腾龙地产的马国良皱着眉问秦振海,“老秦,你说的高人,就是这么个小孩?
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可不是儿戏,教育局领导在这儿,749的同志也在这儿……”
“马总,”秦振海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人是我请来的。出了事我负责。”
马国良闭了嘴,但嘴角还是往下撇着。
商会副会长钱永昌推了推茶色眼镜,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那种目光是生意人的本能,评估价值,判断风险。他大概在算,如果这个年轻人真有本事,以后能用什么价格请动他。
749局那位赵副处长双手抱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身边的女分析员倒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道,大概是在调取我的档案。
不存在的档案。
叶家从不登记。
陈半山老道长站在法坛旁边,银白长须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和我在空中对了一下。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行了个同道的礼。他愣了一下,也回了一礼,但动作很轻,旁人几乎注意不到。
这位老道长是懂行的。
他之前来看过,知道深浅,所以选择了收手。今天我来了,他退到一旁观战,不拦也不帮,这是修行界的老规矩,谁的活谁接,接不了就退,不丢人。
我越过人群,走向操场西侧被围挡围起来的那片区域。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围挡外面贴着施工告示,落款是暑假的日期。围挡里面,旧厕所已经被拆了一半,露出地基和下面的土层。
土是深褐色的,和周围操场的黄土颜色不一样——深褐色带青灰,煞气浸泡过的痕迹。
走近一看,地基坑里的土正在往外渗水。
不是雨水,不是地下水,是一种暗绿色的、粘稠得像浆糊一样的液体,正在从一个看不见的源头缓缓涌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味,不是死老鼠那种烂味,是更古老、更冷的,像一口密封了百年的棺材突然被撬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