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块军饼,藏着上京的手
第50章 一块军饼,藏着上京的手 (第2/2页)顾惊澜没有让人把尸首悬城示众。
霍沉戈最初沉默片刻,随后命军士把悬首木架撤下。
守军需要战功,也需要知道昨夜一箭没有白射,可若把替身当成狼主公开示众,正好替真正的狼主完成第二次“死亡”。
当值乙七被押来认尸,看到盔下那张脸,忽然嗤嗤低笑起来。
“你们终于看明白了。”
顾惊澜问:“真正戴这顶盔的人是谁?”
“你们大胤军报里,六年前就死了的人。”
霍沉戈立即命人翻出六年前战报,当年北狄的主战狼主被报死于部族的火并。
“尸体是谁验的?”裴行川问。
霍沉戈报出一个名字:“顾承烈。”
顾惊澜把验首文书摊开。
文书没有记录牙齿、指骨与旧伤,只写了狼首铁盔、额部刀疤、部众确认三项。
以边军验首标准而言,粗疏得近乎故意。
顾承烈凭这份军报得到第一笔边功,也从那一年开始接触朔仓换防与军器转运。
一颗假首级给他的,可能不只是军功。
顾惊澜继续往后翻,当年验首之后第三日,顾承烈便以“熟悉北狄军制”为由进入朔仓协理换防。
一个月后,第一批宫造旧料以修补边械的名义运入北境。
军功、职位、旧料,三者在时间上紧密相连。
若顾承烈只是贪功,他也至少替真正布局的人打开了朔仓与北门之间的第一道手续。
若他知情,六年前那份验首文书便是整条阴谋最早的通行证之一。
六年前的狼主假死、朔仓之后的霉粮与军器流失、裴砚舟腿中逆齿铁、霍沉戈帅印被复制,终于被拉回到一起。
城外忽然响起一声陌生长号,刚刚撤到鹤骨岭外的北狄骑兵重新列阵。
一面比寻常狼旗更高的骨白大旗缓缓升起,旗顶悬着昨夜那顶真正属于狼主的铁盔。
北狄阵中没有欢呼。前排一下,后排两下,最后全军同时落拳。
整齐而沉闷的叩甲声穿过荒野,像一支沉睡六年的旧军重新向主人行礼。
霍沉戈认得这个节奏,他当即叫来两名断雁峡旧卒。
二人隔着城垛听完第一轮叩甲,都报出同一个名字。
那种先慢后齐的落拳顺序,只属于六年前狼主的亲卫,不是普通部族能够模仿的军号。
替身与真狼主之别终于不再只靠一张脸上的刀疤。
六年前断雁峡中伏前,霍沉戈曾听过一次。
那是狼主亲临才会响起的叩甲号,从未被写进大胤军报。
一名高大男人骑黑马立在骨白旗下,他没有戴盔,额心横着一道六年前便记入战报的刀疤。
霍沉戈核对身形、刀疤与叩甲节奏,沉默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真的是他......”
本该死去六年的北狄狼主,活着站在北门关外。
他没有立刻攻城,只抬起右手,向关内展示一枚黑色军令牌。
牌背刻着两个字。
甲一。
谢临渊胸口的噬命煞在同一刻骤然翻涌,黑线直指鹤骨岭地底。
顾惊澜识海中的照骨印也随之发烫。
山下仿佛有一座比此前所有命灯更庞大的东西,正在被甲一黑令唤醒。
瓮城里封存的七号黑骨片同时发出轻响,北渠缴获的一百零八枚新名签也齐齐翘起一角。
顾惊澜立刻命人将名签移入无铁器石室,以军旗阳气分隔。
大命灯一旦彻底连上这些尚未下锚的名单,他们刚刚抢回的一百零八条命仍可能重新被拖走。
甲一在城外亮令,不只是示威。
他隔着整座鹤骨岭试图接管所有已经布好的战线。
北门关只是第一道坎。
玄鸦司真正想打开的,或许从来不只是一扇城门。
距离八月初七,还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