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长夜守棺
第七章 长夜守棺 (第2/2页)原本平稳的四盏长明灯,火苗轻轻晃了两下。
不是阴风作祟,是山区深夜温差大,穿堂风过,灯火摇曳。
可就在灯火晃动的瞬间,我听见红棺之上,传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
“咚。”
一声沉响,从棺身内部闷闷透出。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深夜灵堂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弟身子一僵,瞬间抬头:“哥,什么声?”
福仔和阿水也瞬间站直身子,目光齐刷刷落在红棺上,神色紧绷。
换做寻常村民,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胡乱脑补怪谈。
但我们跟着老先生跑遍乡野凶事,早已习惯见怪不怪。
我稳住气息,轻声解释:“实木红棺密闭性太强,夜里气温下降,棺木收缩,木料紧绷发出的闷响,正常物理现象。”
老师傅缓缓睁眼,淡淡开口补了一句:
“横亡棺木,封得紧、压得实、密闭无隙。昼夜温差收缩发声,年年白事都能见着,不奇怪。”
为了彻底安稳人心、杜绝场内气场波动,老先生起身,取过三炷清香,走到棺前恭敬插上。
“执念已散,礼数周全,今夜安稳守灵,明日天光起灵,入土为安。”
话音落,摇曳的灯火瞬间稳了下来。
棺身再无异响。
我看着静静平放的红棺,心里越发敬畏岭南老规矩。
白天满屋霜雾、煞气逼人、棺盖不合的诡异场面,不是鬼神妖邪,只是一个苦命人放不下半生心血、放不下妻儿老小的无尽牵挂。
夜深露重,山村寂静。
我们四人静静守在灵堂,续香、护灯、稳坛。
这漫漫长夜,守的从来不是亡魂。
守的,是生者心安,是逝者体面,是乡下代代相传的规矩与圆满。
熬过今夜天光,明日一早,便是起灵上山,终得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