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闻叩门,新坛首事
第十九章 夜闻叩门,新坛首事 (第1/1页)夜色深浓,村寨彻底静了下来,邻里灯火次第熄灭,只剩我屋内案台长明灯悠悠燃着,桃木法印与老海螺静静陈列,是独属于我的坛物。
今日传坛大典劳顿整日,六位师兄弟各自归家歇息,老先生也早早回房静养,连日耗费心神,他眼下青黑浓重,需得好好调息养气。我独坐堂中,一遍回想白日诸位前辈的提点,反复默记各类丧葬、净宅科仪细则,不敢有半分松懈。我们一行总共七人,我为主坛,余下六人各司法器,搭配多年,配合早已浑然一体。
不知到了几更,山道上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咚咚咚”的叩门声骤然响起,力道急促,带着掩不住的慌乱悲戚,打破了山村深夜的安宁。
我心头一凛,当即起身,顺手将令牌揣入衣襟,快步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邻村一户汉子,衣衫沾着泥土,眼眶通红,浑身止不住发抖,一见我,当即双膝就要往下跪。我连忙伸手扶住他,不曾像那些花哨班子故作虚礼隔空抬手,实实在在托住他的手臂将人扶起。
“杨坛主,求您快去一趟!”汉子声音哽咽,喘着粗气,“我家老母傍晚突发急病走了,时辰不对,家中晚辈还有身孕,我们村里的年轻班子只会摆弄花架子,来了看一眼就说化解不了,推脱着走了,旁人说您今日正式接坛,通晓正统古法,特意让我连夜过来寻您!”
我闻言瞬间理清症结,又是冲灵隐患,正是那些只学表演、不研修礼法的后生应付不来的凶险局面。
“莫慌,慢慢说清楚情况,逝者年岁,孕妇是家中哪位,我即刻召集六位师兄弟动身。”
汉子稳了稳心神,一五一十细说详情。他家老母年过七旬,子时前骤然离世,孙媳妇已有三月身孕,守灵片刻,那妇人便小腹阵阵绞痛,脸色惨白,明显是亡人执念缠上胎气,阴气扰身。村里请来的年轻班子,一身花绿坛服,只会蹦跳表演,问及化解冲灵、宽慰亡魂的法子,半句答不上来,生怕惹上凶煞,拿了定金便匆匆告辞。
听完始末,我心中暗自叹息,如今行当浮华风气害人不浅,主家悲痛无助之时,却只遇上一群只会花架子的匠人,关键时刻全无半分真本事。
我当即转身入内,取上素色坛袍,收好法印、海螺、符纸净水一应法器,快步出门分头叫醒阿健、阿良、阿坤等六位师兄弟。七人班子尽数凑齐,趁着深夜月色,搭乘村里备好的燃油三轮车,朝着邻村赶去。
一路山道泥泞坑洼,车身不住左右颠簸,胃里翻江倒海,阵阵恶心直冲喉头,我强压下翻腾的不适感,心里已经提前盘算起整套流程。
此番既要安抚滞留不肯离去的亡人,化解缠扰孕妇的阴煞,还要严格遵循正统科仪,绝不搞半分哗众取宠的花哨动作,这也是我接坛之后,头一桩独自主持的白事,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