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萨川挽歌(下)
番外:萨川挽歌(下) (第1/2页)婚后的日子过得像蜜里调油。
萨川部的百姓都说他们的王娶了雪神的圣女之后变得更温柔了。
以前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王,现在每天处理完政务就往王后宫里跑。
童枂在院子里种红梅,他就蹲在旁边帮忙铲土,把好好的王袍蹭得全是泥。
童枂在厨房做牛乳糕,他就偷偷从背后伸手偷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吐出来。
童枂在灯下缝小衣裳,他就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去摸摸那块还没他巴掌大的布料。
“你缝这么小,够谁穿?”
她把小衣裳举起来对着灯看,嘴角挂着一个温柔的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够他穿。”
古千剎愣住了,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浑圆。
“你有了?”
童枂低下头,手轻轻抚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里盛着最温柔的光。
“嗯,你要当父王了。”
那天晚上萨川王在王庭大殿里连转了十几圈,转得侍卫们面面相觑。
他忽然停下来对旁边的侍从说。
“传令下去,王后怀孕了,萨川部上下大庆三天。”
“王,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那就从天亮开始,先庆着,我去看看她。”
他在所有人无语的目光中大步走回寝殿。
他放轻脚步,推开门,走到床边,蹲在已经睡着了的童枂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在她手背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阿邙出生在第二年春天。
童枂抱着小小的襁褓,古千剎蹲在旁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儿子软乎乎的脸蛋。
“这么小,什么时候能长大?”
童枂笑着说。
“长大很快的,一转眼就可以骑你的马,拉你的弓,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我才不会舍不得,我儿子以后是要当萨川王的。”
说完他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还是别当王了。王太累,让他做个普通人就好。”
童枂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阿邙的眉眼,俊朗,漂亮,和他父王一模一样。
那是古千剎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朝政清明,百姓安乐,他最爱的女人每天在院子里等他回来,他的儿子正在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他不知道这一切即将在几个月后化为灰烬。
那年秋天,古千剎按例南巡。
南境边塞有几个部落需要安抚,他带了亲卫轻装简行,本打算半个月就回来。
他不知道南国早已盯上了他。
南国不想看到北疆和大昭结盟,所以他们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蛊。
那个女人叫阿依朵,是南国巫蛊一脉最强的药蛊师。
她潜伏在萨川部,扮作一个普通的侍女,用几个月的时间摸清了古千剎的生活习惯。
她在那杯茶里种下了南国最阴毒的子母蛊。
母蛊在她体内,子蛊在古千剎体内,从今以后他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傀儡。
他没有再看童枂一眼。
他不再记得他们的约定。
他只是一个被蛊虫操控的木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下令在民间抓捕无辜的百姓,一批一批地关进地牢,用他们的血来炼制一种据说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萨川部人人自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王为什么忽然变成了一个暴君。
童枂来到王庭的正殿,站在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人面前,站在那个曾经跪在风雪里三天三夜只为娶她回家的少年面前。
他已经不认识她了。
她叫他的名字,他却只是冷漠地坐在王座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她伸手想去拉他,他一把推开了她。
她踉跄着跌在地上,额头磕在台阶上磕破了皮,血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几个侍女慌忙去扶她,她推开她们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在发抖,却依旧温柔。
“阿邙今天会叫父王了。他说了好多遍,我想带他来给你听。你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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