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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礼物

第385章 礼物 (第2/2页)

刘梅却没有停下。
  
  “小时候,倒也罢了,可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
  
  “青春期一到,少女自然也会产生一些从前没有过的朦胧心思。”
  
  “寻常姑娘或许会喜欢学校里的同学,喜欢年轻俊俏的小伙子。”
  
  “可贝贝呢?”
  
  她微微一笑。
  
  “在她眼中,天底下哪个男人比得过你?”
  
  “你年轻英俊,实力高强,又有偌大的家业。”
  
  “更重要的是……”
  
  “你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愿意保护她的男人。”
  
  刘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药仙会将她当成一件工具。”
  
  “你却给了她一个名字。”
  
  “一个家。”
  
  “你教她练功,教她读书,带她吃好吃的,给她买漂亮衣服。”
  
  “她被人欺负,你便替她出头。”
  
  “她遇见困难,你便站在她身后。”
  
  “在她最初的认知里,你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可靠的人。”
  
  “而当她开始对男女之情产生好奇时……”
  
  刘梅看着姜鸣,笑意愈发浓郁。
  
  “你猜,她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
  
  姜鸣神色骤然一僵。
  
  “你……”
  
  “你胡说八道!”
  
  刘梅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仔细想想。”
  
  “这些年来,贝贝可曾对其他男人表现出过什么兴趣?”
  
  “她已经长大成人,模样又生得这般漂亮。”
  
  “偌大的香江,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想要追求她。”
  
  “可她呢?”
  
  “除了工作,除了练功……”
  
  “她最关心的,始终都是你。”
  
  姜鸣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
  
  刘梅继续说道:
  
  “你们夫妻每次出门,她都想跟着。”
  
  “你们出去旅游,她便不高兴。”
  
  “你让她找个丈夫,她便说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
  
  “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
  
  姜鸣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顿晚饭。
  
  那天,他和宝宝说起要出去旅游。
  
  贝贝也想跟着。
  
  自己却笑着说,他们夫妻要过二人世界,叫她以后找个老公。
  
  当时贝贝说了什么来着?
  
  ——那我要找爸爸这样的。
  
  他当时还哈哈大笑。
  
  说自己这般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奇男子,天下间万中无一。
  
  甚至还开玩笑,说贝贝若照着自己的标准找,怕是要孤独终老。
  
  那时候……
  
  贝贝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许久。
  
  甚至还问了一句。
  
  ——那怎么办?
  
  姜鸣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以前他只觉得,女儿从小跟着自己长大,对父亲比较依恋罢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
  
  似乎确实有许多不太对劲的地方。
  
  然而,自己竟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想到这里,姜鸣忽然有些欲哭无泪,上辈子自己别说养孩子了,连女朋友都没谈过一个!
  
  妥妥的母胎单身。
  
  论起男女感情,倒是能够滔滔不绝,说上一大堆大道理。
  
  可真要轮到自己……
  
  那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后来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冯宝宝。
  
  从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汉,一步跨进了婚姻的殿堂。
  
  至于冯宝宝……
  
  姜鸣看了一眼旁边正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媳妇。
  
  得!
  
  这位比自己还要离谱!
  
  自己好歹还知道些正常人的伦理观念。
  
  冯宝宝却是个连人情世故都懒得琢磨的主。
  
  让她带孩子?
  
  那可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当年刚收养贝贝的时候,姜鸣也曾琢磨过,究竟该怎么把这孩子养好。
  
  后来想来想去,无非就是几件事。
  
  吃饱穿暖,读书识字,让她学会本事,再教她分辨些是非善恶。
  
  如此一来,不就成了?
  
  至于孩子的心理成长、情感认知……
  
  姜鸣哪里懂这些?
  
  他上辈子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单身汉!
  
  今生虽然有了老婆孩子,可也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
  
  贝贝小时候,整天跟着宝宝屁股后面跑。
  
  他只觉得可爱。
  
  贝贝稍大一些,喜欢黏着自己。
  
  他只觉得女儿亲爹。
  
  后来贝贝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懂事。
  
  不但练功刻苦,读书认真,还能将偌大的三一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
  
  姜鸣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闺女养得相当成功!
  
  你看看!
  
  别家姑娘这个年纪,还在学校里念书,或者整天想着吃喝玩乐。
  
  自家闺女呢?
  
  已经是身家亿万的集团总裁了!
  
  这教育水平,简直堪称典范!
  
  以前想到这里,姜鸣还少不得沾沾自喜。
  
  可现在……
  
  姜鸣嘴角微微抽搐。
  
  偏偏自己这个当爹的,还一直觉得闺女特别懂事!
  
  越想,姜鸣越觉得头疼。
  
  他以前总觉得,贝贝只是比寻常孩子更亲近父母一些。
  
  毕竟她小时候遭过那么多罪,缺乏安全感,也是人之常情。
  
  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对一个从小被药仙会剥夺正常情感认知的孩子来说,这些看似普通的依恋,究竟会在成长过程中发生怎样的变化。
  
  姜鸣心中不禁暗暗叹气,他不由得低头看向怀里的姜贝贝。
  
  只见女儿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即便意识被人控制,那双眼睛深处,似乎依旧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依恋。
  
  姜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愧疚。
  
  说到底……
  
  自己这个当爹的,确实有些失职了。
  
  刘梅将姜鸣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你终于想明白了,其实这孩子的心思,远比你想象中简单。”
  
  “她从小就没有正常人的羞耻观念,也不曾真正理解过寻常社会的伦理边界。”
  
  “在她看来,喜欢便是喜欢,想和你在一起,便想和你在一起。”
  
  “她甚至未必清楚,自己那些懵懂的情绪,究竟应该叫什么。”
  
  “父亲?”
  
  “还是别的什么?”
  
  刘梅轻轻摇头。
  
  “对她而言,这些称呼或许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
  
  “她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姜鸣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来。
  
  “所以呢?”
  
  刘梅一怔。
  
  “什么?”
  
  姜鸣冷冷地看着她。
  
  “我承认,贝贝这孩子的成长,确实有些地方被我们夫妻忽略了。”
  
  “可这跟你控制她,有什么关系?”
  
  “她对我是什么感情,是我们一家人的事。”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刘梅闻言,忽然笑了。
  
  “好。”
  
  “说得好!”
  
  她轻轻拍了拍手。
  
  “不过姜鸣,你还是没有明白。”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可不只是为了揭开你女儿心里的秘密。”
  
  刘梅缓缓抬起左手。
  
  幽蓝色的炁芒,自掌心浮现。
  
  “双全手的蓝手,能够干涉人的魂魄。”
  
  “人的记忆、认知、情绪,甚至人格,都可以通过它加以改变。”
  
  “不过,想要真正控制一个人……”
  
  她微微一笑。
  
  “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将对方彻底变成傀儡。”
  
  “而是顺着她原本的心意,在某些关键的地方,稍稍做上一点手脚。”
  
  姜鸣眼睛微微眯起。
  
  刘梅继续说道:
  
  “这些年来,我在姜家待了这么久。”
  
  “贝贝对我又十分信任。”
  
  “我替她梳过头,整理过衣服,也曾在她身体不舒服时照顾过她。”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些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对掌握双全手的我而言……”
  
  刘梅掌心的幽蓝色炁芒微微跳动。
  
  “每一次接触,都可能成为改变她认知的机会。”
  
  姜鸣心头猛地一沉。
  
  “你!”
  
  “不错。”
  
  刘梅坦然承认。
  
  “我确实在她的魂魄上动过手脚。”
  
  “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凭空捏造她对你的感情。”
  
  “那些依恋,那些不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全都是她自己的。”
  
  “我只是把它们稍稍放大了一些。”
  
  “将她对失去你的恐惧加深。”
  
  “再把某些念头,悄悄藏进她的意识深处。”
  
  “平日里,她依旧是那个聪明能干的姜家大小姐。”
  
  “甚至连她本人,都察觉不到自己的认知已经被人改变。”
  
  “可只要听见某个特定的命令……”
  
  刘梅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她魂魄中被我预先留下的那部分认知,便会被唤醒。”
  
  “将我的命令,放在高于她自身意愿的位置。”
  
  “所以,刚才我叫她杀你……”
  
  刘梅看向姜贝贝。
  
  “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姜鸣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这女人的手段,竟然如此阴毒!
  
  若只是普通的控制术,他大不了以雷法强行震散,或者设法解除。
  
  可双全手的蓝手,改变的却是人的魂魄与认知!
  
  只要提前在魂魄中留下某种特定的认知,便能让人自己去执行命令!
  
  更可怕的是……
  
  那些被修改过的念头,它们早已与姜贝贝自身的记忆和认知纠缠在了一起。
  
  想要将其分离,谈何容易?
  
  刘梅看着姜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意愈发浓郁。
  
  “现在明白了吗?”
  
  “为什么冯宝宝的夺魄咒,能够直接控制别人的意志。”
  
  “而我的双全手,却能在不持续施术的情况下,令一个人按照我的想法行事?”
  
  “因为我改变的,不是她此刻的行动。”
  
  “而是她作出判断的根本。”
  
  刘梅轻轻摇头。
  
  “你能用雷法破去贝贝的逆生三重。”
  
  “可你能用同样的办法,将她的魂魄也重新恢复原样吗?”
  
  姜鸣沉默了,他自然不能。
  
  雷法晃三丹,针对的是逆生三重的运炁根本。
  
  可双全手所干涉的,却是人的性命之性。
  
  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倘若贸然以雷法冲击贝贝的魂魄……
  
  先不说能否解除控制。
  
  万一伤了她的神魂,岂不是悔之晚矣?
  
  更何况,贝贝的意识本就曾被药仙会摧残过。
  
  后来又是在他们夫妻的照料下,才一点一点建立起了如今的人格。
  
  若是操作不慎……
  
  姜鸣根本不敢往下想!
  
  “怎么样?”
  
  刘梅笑吟吟地望着他。
  
  “姜鸣,我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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