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鲜血狂喷,旧时代的落幕
第119章:鲜血狂喷,旧时代的落幕 (第1/2页)“咯……咯咯……”
宋江喉咙里挤出怪异浑浊的声响,像一只被掐断脖颈的老禽,在凛冽夜风里绝望抽搐、苟延残喘。
他那双常年挂着温和仁义笑意、骗尽天下好汉的眼睛,此刻布满蛛网般细密的猩红血丝,死死盯着脚下那片狼藉泥泞。那里,是被李逵一脚踏碎、碾烂入土的招安文书碎屑。
那是他半生执念的命根子,是他梦寐以求、踏向朝堂青云路的唯一敲门砖。
如今,彻底碎了。
“公明哥哥,你说话啊!”
李逵双手拎着寒光凛冽的板斧,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响彻耳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满心悲愤的黑熊,焦躁又茫然。
“你亲口告诉俺!那天碑上的话都是假的!你从来没想过要害俺的性命,对不对!”
宋江浑身冰冷打颤,下意识抬眼,撞上李逵那双赤红欲裂、满是悲愤的虎目,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悄悄挪动屁股。
他想开口,想搬出一辈子惯用的兄弟情深、忠义两全的说辞,安抚这头濒临失控的猛虎,稳住最后的局面。
可当他视线扫过全场,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瞬间坠入万丈冰窟,冻得彻骨冰凉。
夜风吹乱漫天火把,明暗交错的火光疯狂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再无半分温情的面孔。
林冲按紧腰间刀柄,周身寒气凛冽,目光冷得刺骨;鲁智深紧握水磨禅杖,眉心紧锁,鼻息沉重如惊雷蓄势;武松静默伫立,不言不语,可那双沉静虎目里翻涌的杀机,几乎要点燃周遭的空气。
更远的广场之上,数千名喽啰屏息凝神,压抑的愤怒层层堆积,低沉的怒吼此起彼伏,如山雨欲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势已去,人心尽失。
“宋公明,你还在等什么?”
高台之上,天纹的声音缓缓落下,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掌控生死、俯瞰众生的绝对威压,牢牢锁死宋江最后的退路。
“是在等蔡京赐下的御酒,还是在等高俅备好的白绫?”
“不……不是这样的……”
宋江喉间干涩发疼,终于勉强挤出一句破碎无力的辩解。他猛地侧身扑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浮木,死死攥住吴用的衣袖,指节用力发白。
“学究!吴学究!你最懂我心意!你快开口!告诉众位兄弟,我宋江一心为梁山、为众好汉前程,从来没有半分害人之心!绝无!”
他情急癫狂,力道极大,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吴用的衣料,几乎要抠进皮肉之中,带着近乎疯狂的乞求。
吴用垂眸,静静看着那只剧烈颤抖的手。
这只手,曾与他灯下对坐,彻夜谋划招安大计,一遍遍勾勒归顺朝廷、封妻荫子的虚妄蓝图;曾与他并肩携手,收拢人心、整顿梁山,撑起这八百里水泊的基业。
可此刻,这只手冰凉粘稠,沾满绝望与偏执,透着一股腐朽陈旧、早已跟不上时局的死气。
吴用缓缓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无波,抬手,一根一根、从容不迫地掰开了宋江死死攥紧的手指。
宋江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眼底的惊恐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
“学究……你……”
吴用抬手整理好被抓皱的青衫衣袖,默默后退三步,彻底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他对着宋江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字字诛心,不留半分情面。
“公明哥哥,数理演算从不会骗人,既定的未来,更不会因人执念而更改。”
“你毕生追求的前程与忠义,是建立在七十二位梁山兄弟的累累尸骨之上。吴某一生精于算计,筹谋利弊,却绝不愿做那一杯御赐毒酒之下的冤魂。”
话音落下,吴用转身,面朝高台之上的天纹,深深俯身,郑重一拜。
“天师在上,吴用……受教了。”
这一拜,彻底斩断牵绊,断绝了宋江最后的生机与依仗。
“哇——哈哈哈哈!”
宋江猛地仰头,爆发出一声凄厉癫狂的惨笑,破碎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之上,悲凉又疯魔,听得全场众人心惊肉跳。
“吴学究!连你也背叛我!连你也弃我而去!”
他踉跄着撑起身躯,摇摇欲坠,手指颤抖着指向前方的天纹,又扫过四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满眼不甘与怨毒。
“你们这群草莽匹夫!你们懂什么正统!懂什么前程!”
“那是朝廷!是天下正统!没有招安,你们一辈子都是贼!是见不得光、永世抬不起头的草寇!”
“贼?”
天纹一声冰冷嗤笑,缓缓迈步走下高台。厚重的靴底踏在木质台板上,清脆的声响步步逼近,每一声都踩在宋江濒临崩溃的心弦之上。
“宋公明,你张口闭口骂众人是贼,可你毕生所作所为,比山野流寇肮脏万倍、卑劣万倍。”
“你把手足兄弟的性命当作博取官爵的交易筹码,把忠义二字当作你往上攀爬的镀金招牌。到头来,你自诩忠臣义士,不过是高俅、蔡京等权臣掌心任意拿捏、用完即弃的一条走狗。”
天纹停在宋江身前三步之遥,目光清冷凛冽,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淡漠。
“你的时代,结束了。”
短短七字,宛如七柄千钧重锤,接连狠狠砸在宋江摇摇欲坠的心口,砸碎他最后的尊严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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