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碎虚空
第18章 破碎虚空 (第1/2页)旷野官道,朔风卷起砂砾,打在衣襟上沙沙作响。
魏长风站在道路正中,白虎堂主独有的血炼境血气沉沉铺开。
无形威压如山压落,道旁成片草木被这股力量压得弯下腰杆,地面细碎碎石被无形劲气震得微微弹跳。
他掌心悬浮着半透明的听音蛊,蛊体内部流转出一幕幕景象。
灵药铺内秦尘击杀李明远、暗中谋划栽赃李家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回放出来。
“沈瑜。”魏长风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顶替花流云,搅乱血刀门两堂格局,构陷七玄门李家。你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却还是留下了破绽。”
秦尘攥紧怀中朱果,指节绷得发白。
这颗从赵菲遗物得来的朱果是他为数不多的保命底牌,不到生死绝境,绝不能轻易动用。
赤狱刃缓缓出鞘半寸,暗红刃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刺骨寒意四下漫开。
身侧燕红衣脚步微挪,短刀横在身前,浑身肌肉绷紧,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
灵窍二窍,对上真正的血炼境强者,境界鸿沟实实在在横在眼前。
秦尘心里清楚,今天不可能谈和。
魏长风打的主意,就是擒下自己,当做献给闭关老祖的一份功绩。
两世轮回积攒下来的仇念在心底隐隐翻涌,他还没有手刃李峰,还没有拿回秦家神骨,绝不能死在这里。
“多说无益。”
话音刚落,魏长风身形猛的冲来。
血色拳劲裹挟热浪,卷起一阵狂风,直扑秦尘面门。
秦尘脚下猛蹬地面,身形向旁急掠。
拳劲擦着肩头砸落,身后几棵大树当场炸裂,木屑漫天纷飞。
交手不过数回合,实力差距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魏长风每一拳都带着血炼境沉甸甸的力量,拳风扫过,地面裂开蛛网一般的沟壑。
秦尘只能靠着两世积累的搏杀经验不断游走周旋。
赤狱刃数次寻隙刺出,可劈在对方护体血气上,也仅仅能划开几道转瞬即逝的浅痕。
每一次兵器碰撞,震得秦尘虎口发麻,手臂筋骨一阵阵发酸。
数十回合过去。
一记刚猛的侧拳狠狠撞在秦尘胸口。
“噗——”
秦尘像断线风筝一样滚摔出去,一口滚烫鲜血喷在泥土上。
好几根肋骨断裂,钻心的疼顺着骨缝蔓延全身,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如同被利刃反复割磨。
翻滚的时候,粗糙砂石磨破后背衣衫,皮肉被刮得一片血肉模糊。
燕红衣见状不顾一切扑上,短刀直刺魏长风肋下,却被对方随手一道血劲掀飞,重重撞在土坡上,当场昏死过去。
魏长风正要上前,亲手把负伤的秦尘擒拿。
远方天际,连绵的号角忽然响彻四野。
七玄门以李家高手遇害为借口,咬定血刀门主动挑事,六大峰主率领大批修士,压向血刀门疆域。
积压已久的矛盾彻底引爆。
闭关的血刀老祖传下令牌,命令四大血炼堂主,即刻领兵赶赴前线御敌。
宗门大敌压境,才是头等大事。
魏长风心底暗忖,犯不着在此刻耗损自身本源,战场之上再取秦尘性命也不迟。
他冷眼扫过地上咳血的秦尘,杀念半分未减:“算你运气好,战场上,我会亲自来取你人头。”
说完便纵身掠出,朝着古战场疾驰而去。
秦尘拄着长刀,费力撑着身子站起来。
胸口伤口还在渗血,后背火辣辣的刺痛不停传来,丹田深处,合欢蛊破碎后残留的那一小块碎片,正在微微震颤。
这东西本就是祸根,时时刻刻都在悄悄侵蚀他的神魂,即便破碎,那股阴寒的瘙痒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过去扶起昏迷的燕红衣,找了处隐蔽土坡简单处理伤势,撕下自己的内层衣料当做绷带裹住伤口。
燕红衣呼吸还算平稳,只是短时间无法参战,秦尘寻了一处干燥土洞把她妥善安置,留下几枚疗伤丹药。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独自朝着大战爆发的古原赶去。
辽阔古原,旌旗猎猎,数十万修士列阵对峙,喊杀声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半空之中刀光、术法火光不断碰撞,无数修士倒在血泊。
断肢散落旷野,热血浸透泥土。
数不尽的死者怨念与死气,像漆黑潮水一般盘旋,笼罩整片战场。
空气中弥漫浓重铁锈般的血腥气味,闻之令人作呕。
秦尘躲在一处土丘后方,望着下方厮杀洪流。
铺天盖地的死气冲刷过来的刹那,丹田内那片蛊虫碎片骤然躁动起来。
异变陡生。
原本啃噬神魂的蛊虫残片,竟找到了最契合自身的养料。
它不再向内侵蚀经脉,反倒化作一个贪婪黑洞,疯狂吞纳四处弥漫的亡者死气、破碎残魂。
狂暴驳杂的力量被层层过滤淬炼,变成一股股温润暖流,顺着经脉灌入周身窍穴。
体内深处一阵闷响,灵窍第三窍就此贯通。
暖流源源不断奔涌,第四窍,第五窍,第六窍,接连冲破桎梏。
秦尘体表浮起一层淡淡金光,断裂肋骨带来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结痂愈合。
战场上的厮杀轰鸣,都成了身外背景。
不过半柱香时间。
灵窍大圆满。
海量死气被吞噬殆尽,蛊虫残片彻底消融,和秦尘丹田本源融为一体,成了专属于他,汲取亡者力量的特殊天赋。
秦尘能清晰感知,周遭飘荡的亡魂气息,此刻都可以被自己随心引动。
秦尘缓缓睁眼,眸光沉而锐利。
战场中央的高地,十大强者已经杀到白热化。
血刀门四大血炼堂主,正和七玄门六大峰主死战。
一轮又一轮恐怖冲击波炸开,一座座土丘被战斗余波夷平。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十位大佬的交手牢牢吸引。
术法爆炸的强光混着滚滚硝烟,遮蔽了大半片古原。
玄武堂主修行一身厚重防御血功,以一敌二,硬扛两名七玄门峰主。
久战之下,劣势越来越明显。
双拳皮肉炸开,铠甲片片崩落,脏腑遭受重创,一口接一口呕出鲜血。
浑身浴血,气息摇摇欲坠,全凭一口血气硬撑,已是残血之躯。
十位强者缠斗正酣,没人留意战场侧翼的阴影。
秦尘脚步放得极轻,借着遍地尸骸和漫天硝烟掩护,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逼近玄武堂主。
“借你一身血炼本源。”
低语消散在硝烟里。
赤狱刃带着克制血功的凛凛寒意,骤然刺出。
玄武堂主重伤在身,护体血气十不存一,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嗤——!
利刃贯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玄武堂主瞳孔猛地放大,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料到,两大宗门高层酣战的主战场,会遭到一名小辈偷袭。
秦尘左手按在对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催动第二世轮回修出的枯荣真气。
疯狂掠夺玄武堂主一辈子苦修得来的血炼本源。
狂暴滚烫的力量如同奔涌江河灌入丹田,灵窍大圆满那层坚固壁垒,在这股力量冲击下轰然瓦解。
金红两色气旋在丹田缓缓流转,雄浑气血流淌四肢百骸。
血炼境。
事成之后,秦尘毫不恋战,退入硝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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