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交谈
第七百六十八章 交谈 (第1/2页)周临渊却神色平静,淡淡一笑:“呵呵,父皇说笑了。”
“这落星渊又不是父皇的禁地,我当然想来就来!”
乾元帝冷笑一声:“放你一命,不知感恩,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把命留下来?”周临渊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惧意。
乾元帝眼神瞬间凌厉,抬手一掌。
掌风呼啸——
玄色帝袍猎猎翻卷,帝皇龙气与幽黑魔气拧成一股,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压,当头拍落!
地底空间本就狭窄,这一掌落下,周遭罡风瞬间暴起,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连地脉都隐隐震颤。
两侧的黑袍修士纷纷退开,面露敬畏,显然对乾元帝这一击的威力再清楚不过。
“陛下小心!”
胡靖仪脸色微变,手中法诀一掐,淡青色的护体灵光瞬间撑开,就要上前挡在周临渊身前。
“不必。”
周临渊抬手按住她的肩,脚步往前微错一步,周身金色灵气骤然暴涨。
元婴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温润却厚重的金光自体内铺展而出,在头顶凝成一道淡淡的虚影——玄衣端坐,眉眼与他一般无二,正是元婴法相的雏形。
他双掌齐出,往上一托。
轰——!
巨掌与金光轰然相撞,闷响震得人神魂发麻。
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满地碎石尘土,胡靖仪被余波逼得后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看场中,周临渊立在原地,玄色披风被劲风掀得向后翻飞,脚下的石板裂开细密的纹路,身形却纹丝不动。
只是袖口微微颤动,泄露出他接下这一掌并不轻松。
“元婴初期?”
乾元帝眸色微沉,有些意外。上次飞狐谷间接交手,对方还只是金丹后期,这才多久,竟直接破境入了元婴?
他自己靠着地脉魔气日夜冲刷,也才堪堪摸到元婴初期巅峰的门槛,根基还带着几分虚浮。
周临渊这分魂,修行速度未免太过惊人。
“父皇倒是好眼力。”周临渊收回双掌,指尖灵气微微流转,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语气平淡,“只是儿臣更好奇,上次落星渊底,父皇明明能留我,为何偏偏放我走了?”
他抬眸望向祭坛上的身影,目光锐利如刀:“上次父皇冲关紧要,不屑趁人之危?还是说……父皇根本就不敢杀我?”
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掀起波澜。
乾元帝脸上的冷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郁。他冷哼一声,袖袍再挥,又是几道漆黑的气刃破空而出,直取周临渊周身要害:“一派胡言!朕有何不敢?”
气刃速度极快,擦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周临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挪移闪避。
气刃擦着他的衣袍掠过,钉入身后石壁,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不敢就是不敢。”
周临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人已掠至十丈之外,稳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看着乾元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父皇心里清楚,杀了我这缕分魂,非但没用,反而会坏了你的大事。”
“你说什么?!”
乾元帝瞳孔骤然一缩,周身魔气瞬间暴涨,整个地底空间的温度都升了几分。
被说中了。
胡靖仪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
分魂?
陛下是一缕分魂?
她之前听玄真子的话,只当是轮回试炼,却没想过竟是分魂应劫。
“难道不是吗?”周临渊语气平静,字字却精准地敲在乾元帝的心上,“鸿蒙道祖设下试炼,挑选道统传人。我们这些入局之人,说穿了不过是各自本体的一缕分魂,入红尘历劫,炼心性,磨道基。”
“试炼有试炼的规矩。候选者之间可以相争,可以夺机缘,可以磨道心,唯独不能直接斩杀对方的分魂。”
他顿了顿,看着乾元帝愈发阴沉的脸色,缓缓说出最关键的一句:“杀了分魂,本体感应到危机,只会提前觉醒。到时候试炼作废,道统传承落空,父皇筹谋这么久,岂不全都打了水漂?”
玄真子说“杀之则本体苏醒,棋局崩碎”,乾元帝当时放他走,绝非什么冲关要紧,而是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他要的不是周临渊死,而是要在规则之内,彻底压垮他,炼化他的分魂气运,夺了他的试炼资格,最后取而代之。
直接斩杀?
赔本的买卖,乾元帝绝不会做。
“你……”
乾元帝死死盯着他,胸中杀意翻涌,却硬生生压住了出手的冲动。
周临渊说得半点没错。
他当年费尽心思才入局,就是要借着道祖试炼,彻底脱胎换骨,跳出原来的宿命。
若是真的斩杀周临渊分魂,引得对方本体提前觉醒,打破了试炼平衡,道祖规则反噬下来,他第一个要被踢出局。
他耗不起。
可被人当面戳破心思,尤其对方还是自己一向视为眼中钉的周临渊,帝王的骄傲与暴戾瞬间翻涌上来。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乾元帝冷笑一声,周身魔气与帝气再度翻腾,气势比之前更盛三分,“试炼规则,只说不能斩杀分魂,可没说不能废你修为,封你神魂,将你囚禁起来,慢慢炼化你的气运。”
“以前放你走,是嫌你修为太低,炼了也没多少养分。如今你主动送上门来,正好。”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四周的地脉魔气仿佛受到召唤,顺着阵法纹路疯狂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漆黑的帝剑。
剑身上刻着繁复的魔纹,剑尖指向周临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父皇这是恼羞成怒了?”
周临渊神色不变,心底却快速盘算。
乾元帝承认了分魂与试炼的存在,也默认了“不能斩杀”的规则。这就够了。
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只要不被活捉封印,就有周旋的余地。
“靖仪,缠住黑袍人,别让他们插手。”
周临渊低声吩咐一句,身形已然动了。
他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朝着祭坛方向掠去,指尖金色灵气凝聚,化作一柄修长的光剑,迎着魔帝剑直直冲去。
“找死!”
乾元帝眼中凶光一闪,操控魔剑狠狠劈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地底,火花四溅。
周临渊只觉手臂一麻,光剑险些脱手。
乾元帝的修为毕竟高他一线,又借了地脉魔气加持,力量上占了不小的便宜。
但他根基扎实,鸿蒙道韵刻在神魂深处,对力量的掌控远非乾元帝可比。
身形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飘出数丈,卸去力道,脚下一点石壁,再度折返,剑势一变,刁钻地刺向乾元帝肋下破绽。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光与黑气反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地脉震颤。
石壁上的上古刻纹被余波震得纷纷剥落,碎石尘土漫天飞舞。
一个是帝魔双修,霸道狠戾,招招带着碾压之势;一个是道基稳固,招式精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借力打力。
一时间,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旁边的黑袍修士本想上前合围,却被胡靖仪死死拦住。
她金丹初期的修为,面对数十名黑袍人本该吃力,可她仗着身法灵动,又有玄锋营的破邪阵法加持,游走之间屡屡打断黑袍人的施法,一时之间,竟也牢牢拖住了大半人手。
“父皇就打算一直这么打下去?”
缠斗之间,周临渊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喘息,却依旧沉稳:“你我斗得两败俱伤,最后便宜的,只会是血翼圣主。”
魔剑与光剑再次相撞,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乾元帝喘了口气,眼底戾色未消,却没有立刻再攻:“你又想说什么?”
“儿臣只是好奇。”周临渊握着光剑,剑尖微微下垂,摆出几分休战的姿态,“父皇和血翼圣主合作,到底图什么?”
“借他的魔气冲境界?还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我这个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父皇就没想过,与虎谋皮,终被虎噬?”
“落星渊的封印是上古道祖所设,血翼圣主在外界疯狂掠夺资源,还布局此地,为的就是两边通吃。”
“他现在需要你引动地脉,帮忙冲击封印,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借助破开的封印,本体降临,贯通两界。”
“到那个时候,第一个要吞的,就是你这身负帝气与魔气的分魂。”
“到时候,父皇多年筹谋,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番话,周临渊说得很缓,却字字诛心。
他看得很清楚,乾元帝和血翼圣主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乾元帝想借魔气提升修为,在试炼中占得先机;血翼圣主想借乾元帝的帝气与对地脉的掌控,加速破封,来到这个世界。
双方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真到了破封那天,第一个翻脸的,必然是血翼圣主。
乾元帝沉默了。
周身翻涌的魔气,也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血翼圣主是什么人?
纵横万古的魔头,贪婪狡诈,狠戾无情。合作?
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他没得选。
周临渊进境太快了。
再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超过他。
到时候不用血翼圣主动手,他自己就要在试炼中落败。
借魔气冲境,是最快的路。
哪怕饮鸩止渴,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
乾元帝很快掩去眼底的波动,再度恢复了那副冷漠倨傲的帝王模样:“圣主那边,朕自有分寸。倒是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半年,最多半年,封印必破。”他抬眸,目光落在周临渊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到时候圣主降临,你我都讨不了好。可至少,朕还有和圣主合作的情分。你呢?”
“你拿什么挡他?”
周临渊笑了。
“挡不挡得住,试过才知道。”
他看着乾元帝,话锋忽然一转:“倒是父皇,就这么笃定血翼圣主会念合作情分?还是说,父皇其实早就知道,这试炼也好,道祖传承也罢,都不如力量实在。所以哪怕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引魔气入体,赌一把大的?”
“你住口!”
乾元帝猛地厉喝一声,周身魔气骤然暴涨。
他被说中了最深的心思。
他从来就不信什么道祖试炼,不信什么命中注定的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