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邙山极目空无踪
第306章 邙山极目空无踪 (第2/2页)唐舜也认得,这身玄氅、这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就是这一仗的罪魁祸首,匈奴的右贤王。
“抓住他!”
唐舜横刀一指,声如惊雷。
“右贤王!别让他跑了!”
程峰、石撼山,疯了一样,调转马头,朝那道口子扑来。
“大王!走啊!”
那两个万骑长、一众亲卫,再顾不得自己的性命,齐齐拨转马头,用自己的身体和战马,硬生生挡在了那道口子上。
他们迎着乾军的陌刀、朴刀,迎着那些染血的刀锋,用胸膛,用后背,用人命,给右贤王,垫出了最后一条路。
刀光起,血光溅。
一个万骑长,被程峰一刀劈下了马。
另一个万骑长,身中数箭,仍张着双臂,挡在最后,直到被石撼山一刀枭首。
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可就是这十几息的工夫,用这几十条命换来的十几息。
右贤王,在那当值千骑长和最后几个亲卫的拼死牵引下,纵马一跃,连人带马,踉跄着,冲出了那片土袋堆最东的边缘。
外头,是邙山脚下那片十多里开阔的平地。
他的马,再没有土袋绊脚,打了个响鼻,载着他,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追!”
唐舜红着眼,一夹马腹,玉霜嘶鸣着,朝着那道缺口猛冲。
可玉霜刚冲出几步,前蹄便踩进了那片狼藉的土袋堆里,马蹄一绊,险些栽倒,冲势生生一滞。
程峰、石撼山的战马,也纷纷被那满地的土袋、倒马、层层叠叠的尸身绊住。
马失前蹄,人立而起,冲势,被硬生生挡在了那道土袋墙前。
这片七天铺成、今夜又被鲜血和尸体搅得一塌糊涂的土袋堆,方才还困着匈奴人,此刻,却成了横在乾军面前的一道绊索。
骑兵过不去。
等唐舜翻身下马,提着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血泥、越过土袋,冲到那东边的尽头时。
邙山脚下那片十多里平地,夜色沉沉,空无一物。
只有一阵越去越远的马蹄声,还残留在夜风里。
右贤王,跑了。
唐舜站在土袋堆的尽头,提着染血的横刀,望着那片漆黑的旷野,胸口起伏,久久没有出声。
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
石撼山、程峰一身是血地追到他身侧,望着空荡荡的旷野,都重重砸了一下大腿。
“娘的!”
程峰眼睛都红了,“就差这一步!让这狗王跑了!”
唐舜没有追,也没有骂。
他只是望着右贤王消失的方向。
那张年轻的脸、那一对视里的杀意,他记住了。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他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铁。
“他今日丢了三万大军、丢了玄虎王旗,光杆一个逃回草原,就是丧家之犬。”
唐舜转过身,望向身后那片火光渐熄、伏尸十里的匈奴连营。
那里,曾有十多万大军,压得灵州喘不过气。
而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遍野的尸山,和一面再无主的玄虎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