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章 留给他的子弹
第 159章 留给他的子弹 (第2/2页)喂鱼的人五十来岁,灰褂子,手指头又长又白,一把一把往池里撒食。
垂手站在廊下报事的,就是电话里那个"不紧不慢"的人。
"封家稳住了?"
"稳住了。我说您正在想法子,让他挺住。"
"嗯。"喂鱼的撒完最后一把,拍拍手,"他挺他的,咱们办咱们的事。听着:跟封家往来的账,三天内抹平。单子烧掉,账面改痕,经手的人调走。一封信,一张字据,都不许留。"
"是。"
"查到头,是他封家主仆勾结,私设公墓,贪赃害人,跟省城没关系。他的印,他的箱子,他的人。天塌下来,砸的是他自家的屋檐。"
管家弯腰:"明白。那……封家就扔在那儿了?"
"扔?不能马上扔。"喂鱼的看着池子,"他得给咱们顶着。巡视组在云州多待一天,咱们就多一天收拾。他封先生现在就是挡风的墙。墙还没倒,急什么拆。"
池子里锦鲤挤成一团,红的白的抢食。
抢得最凶的那条红尾巴一摆,把两条小的挤到边上去了。
喂鱼的看了一会儿鱼,忽然问:"前段时间种跑了一个,后来找着没有?"
管家一凛:"没有。跑到云州地界就没影了,派了两拨人,都没摸着。"
"那就是个漏洞。"喂鱼的说得不紧不慢,"种是什么东西,你最清楚。跑到外头,叫人收着了,顺藤摸瓜,摸回来,就是咱们的祸患。"
"您的意思,派人去清?"
"清。"喂鱼的转过身,"叫夜枭去。先把这个漏的种找到,处理了。如果封家有问题,也顺手收拾了。"
"夜枭出手,那漏掉的要死的还是活的?"
"死的。"喂鱼的淡淡道,"这回不要活口。种不能留,会断引的人更不能留。叫他办干净点,不要留后患。"
"是。"
管家躬身退出去。
廊下穿堂风一过,他后脖颈的汗才凉下来。
伺候这位爷快二十年,他最怕这位爷心平气和。
心平气和,就是要见血。
……
当天夜里,云州火车站。
一个扛渔具包的男人下了车。
中等个,灰夹克,扔人堆里找不着。
出站口查证件的警察扫他一眼,挥手放行。
男人扛着包,慢悠悠走进夜色里。
包里长条形的物件裹着绒布,枪管冰凉。
他住进城西一家小旅馆,三楼,窗户朝东。
从窗口望出去,半个云州的灯火铺在眼底。
他闩门,拉窗帘,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上床。
枪管,枪机,瞄准镜,擦得极慢,极细。
最后,他从贴身口袋摸出三发子弹,台灯底下一字排开。
两发寻常弹。
一发穿甲弹,弹头上刻着细密的纹,拿异能淬过,专破硬功。
他把穿甲弹第一个推进弹膛。
这是他的规矩。
头一发永远用最狠的,出手就奔着要命去,不给对方留第二口气。
窗外,云州万家灯火。
他数着那些灯,一盏一盏,数得很耐心。
像在数靶子。
……
同一时刻,青石坞。
卫生所的灯早灭了。
汐汐睡熟了,手里还攥着铅笔。
老鬼在柜台后头打盹,鼾声一起一伏。
林非坐在院子里,对着满天星子,膝上摊着封宅的新图。
他还在盘算收网的路数。
先断钱,再断人,最后登门。
三笔账,一笔不能少。
他不知道的是,城西那家小旅馆里,有一杆枪的枪口,已经朝着云州的夜色焐热了。
他更不知道,枪膛里第一发子弹,是专门给他这种身板预备的。
风从院墙上过,吹得药幌子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