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旧棉袄
第三百二十三章 旧棉袄 (第1/2页)第三百二十三章旧棉袄
观察室的玻璃很厚,足以扛住步枪子弹,却拦不住陈烈的视线。
他立在玻璃前,脊骨刃还沾着血,灰金色液体顺着刃尖滴落在合金地面,一声声轻响,在密闭空间里散开。玻璃另一侧,老人缩在墙角,像一头受惊的老兽,怀里死死箍着那件旧棉袄,仿佛这是他仅剩的庇护。
满头白发,比林渊记忆里苍老得多。面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露在外头的手腕布满密密麻麻针孔,暗金色淤痕顺着袖口一路爬到肘间。但他的眼睛是清透的,带着东陆老农扎根泥土的那种亮,就算身陷这座地底地狱,也没有彻底磨灭。
“爹……”
陈烈唇齿开合,声音沙哑陌生。那不是属于陈烈的嗓音,是林渊。死去少年的意识从骨髓里浮上来,借着这副身躯,吐出这句迟来的呼唤。
老人猛地抬头。
视线穿透玻璃,撞在陈烈脸上。先是茫然,而后困惑,最后浑浊的眼底慢慢浮起水光。他认出来了,认的不是陈烈,是儿子。林渊的眉眼,鼻梁,左眉那颗小小的痣。哪怕躯壳里封存着八十年的旧魂,这具身子,依旧是他的渊儿。
“……渊儿?”老人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破蛛网。
陈烈一拳砸向玻璃。不是暴怒,是一股堵在胸腔无处宣泄的剧痛。灰金力量在拳面炸开,强化玻璃轰然碎裂,碎片如雨溅射。他跨过满地碎碴,跪在老人身前,双手微微发颤,想去搀扶,又忌惮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掌,不敢轻易触碰。
“爹。”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到老人膝盖,“儿子,来晚了。”
老人伸出枯枝一般的手,轻轻抚上陈烈头顶。粗糙的掌心带着泥土与皂角长久混合的味道。他不问缘由,不问变故,只是用千疮百孔的手,一遍一遍摩挲着他的头发。
“回来就好。”滚烫的泪水落在陈烈颈侧,“回来就好……”
浅野樱站在破碎窗边,背对着二人,短刀横在胸前。肩膀不住轻颤,后颈的并蒂莲印记亮得刺目。她警戒着通道,泪水无声滑落。陈烈翻涌的悲恸顺着双生契漫过来,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真是感人肺腑。”
通道尽头传来人声。不是广播,是真人。佐藤慎二从阴影缓步走出,身后两列白防化服守卫列队随行。他没有戴面具,面容年轻清秀,唯独左眼是暗金机械义眼,转动时,传出细微齿轮摩擦声。一身剪裁规整的白色西装,指尖把玩一枚暗金色种子,是从藤田樱遗体取回的蚀骨之种。
“我原本打算等你们攻入核心实验室,再引爆所有实验体,当做送给你们的大礼。”佐藤慎二唇角噙着淡笑,如同待客的主人,“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双生契的感应,比我预估的要强。”
陈烈缓缓起身。
他先侧身将老人护在身后,动作放得极轻,像捧着一件一碰即碎的器物。而后转身看向佐藤慎二。半灰半金的瞳仁没有起伏,只剩燃尽一切之后,死寂的冷。
“我娘在哪。”陈烈开口。
“你娘?”佐藤慎二微微歪头,机械义眼闪过一道红光,“哦,那位老太太。她不肯安分,上个月试图咬伤一名研究员,所以……”
他轻轻拍手。
身侧墙壁横向滑开,露出另一间观察室。老妇人被捆在金属座椅上,嘴上贴着胶带,三根暗金色导管扎进她脖颈,另一端连着运转不休的仪器。她眼眸半睁,涣散的目光扫过来,瞥见陈烈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紧,迸发出强烈的光。
是林渊的母亲。
陈烈身形一晃。
浅野樱立刻伸手扶住他。双生契剧烈共振,一股灰白力量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压住即将冲垮理智的杀意。陈烈胸腔里的灰金核持续震颤,濒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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