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除夕家宴
第567章 除夕家宴 (第1/2页)“奉天殿那边陛下已经准了奏,可这十万京营兵马里头烂泥不少,先生真打算八天之内把一万人都挑齐?”
洪武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清晨,干冷的北风刮过京营驻地高耸的辕门,天色阴沉并未落雪,兵部选拔主事捧着花名册缩着脖子凑到点将台边,话音里全是打鼓的虚音。
林远身穿绯红麒麟常服立在点将台正中,左手按着朱标签署的东宫钧旨,右手将户部拨付足额军饷的红头文书直接拍在主事怀里的木板上。
“距离明年二月底釜山拔锚只剩两个多月,没有工夫跟他们慢慢磨,把消息放出去,凡入选火器神机营者,免除名下一切屯田杂役,每月发足额现银二两,入营起一日三顿白面肥肉管饱!”
铜锣在寒风里连敲三通,点将台下原本稀稀拉拉的校场瞬间炸了锅,成千上万名常年被卫所军官克扣口粮、面黄肌瘦的底层年轻军户红了眼睛,顶着北风潮水般涌向报名木棚,拼命往前挤着想要给家里挣一条活路。
“滚开!老子在漠北跟鞑子拼刺刀的时候,你个酸秀才还在娘胎里吃奶呢,凭啥嫌老子少只耳朵就不给登记!”
东侧三号木棚前突然传出一声暴躁的怒吼,桌案被一脚踹翻,笔墨纸砚撒了一地,一名左耳只剩半截黑痂、身材敦实如铁塔的百户老兵正揪着兵部书吏的衣领,钵盂大的拳头高高扬起。
林远迈步走下点将台,靴底踩碎地上的干泥块,伸手按住那名百户高高隆起的小臂肌肉,入手硬得跟生铁块子一样。
“叫什么名字,哪年入的伍,手里头最拿手的是什么活计?”
那断耳百户扭过头,见是身穿正二品绯红官服的定远侯,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梗着脖子松开了书吏的衣领,抱拳嗡声作答。
“小人赵铁柱,洪武三年跟着徐大帅出塞,左耳是被北元骑兵的弯刀削掉的,别的虚招子不会,百步之内拿三眼铳和硬弩指哪打哪,这鸟书吏非说小人五官不全有损军容,不让小人报名吃皇粮!”
“上战场靠的是手稳心狠,又不是去秦淮河画舫上选俊俏小生,少半只耳朵碍着扣扳机了?”
林远转头扫了一眼面色发白的兵部书吏,直接夺过地上的朱砂笔,在赵铁柱的腰牌背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本侯挑的是敢在死人堆里扒饭吃的悍卒,赵铁柱,从现在起你就是新军教导队第一任大头目,带着这帮老弟兄给本侯维持校场秩序,谁敢插队闹事,直接拿枪杆子往外轰!”
赵铁柱愣在原地眨了眨牛眼,随即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在冻土上磕了个响头,爬起身抄起一根白蜡杆子就冲进了拥挤的人群,扯开大嗓门三两下就把乱哄哄的队伍弹压得服服帖帖。
校场外围的高坡马车旁,几名披着厚重貂裘的五军都督府老将揣着手冷眼旁观,瞧见点将台上摆出来的丈量木尺、百斤石锁和画着大小黑字的视力白布,忍不住撇嘴冷笑。
“我还当这位定远侯有什么通天彻地的练兵奇术,敢情就是拿量布匹的尺子去量兵卒的膀子,不考骑射也不比刀盾套路,纯属白面书生过家家,等开春拉到东海船上,非得被倭寇杀得尿裤子不可!”
林远对高坡上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一连八天钉在京营校场,彻底摒弃旧军花架子武艺比试,只卡死身高体格、目力听力还有四肢协调与清白家世良家子四条硬杠子,硬生生从十万京营兵马里筛出了一万名不爱嫖,不赌钱,不酗酒的精壮青年。
腊月二十九日傍晚,铅云低垂,一万名背着破旧行囊的良家子在赵铁柱等教导队老兵的喝令下,迈过应天府城东封闭大教场的厚重包铁木门。
林远站在高耸的聚将鼓旁,冲着台下黑压压的一万颗脑袋一挥手,几十辆满载物资的马车当场掀开油布,露出里头堆积如山的崭新藏青色加厚棉甲冬衣,以及二十口装满雪花官银的大木箱。
“入营第一条规矩,本侯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颗钉,现在按什伍上前,每人领两套新棉甲,外加三两现银当场派发给尔等家眷过个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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