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姓陈的都到齐了,就缺个开席的
第44章 姓陈的都到齐了,就缺个开席的 (第2/2页)他竖起手指头。
“第一,把那个信标找到。能拆就拆,拆不了也得知道它到底发的是什么信号。第二,把陈守义找出来。他递了十七年帖子,手里攥着的信息比咱们只多不少,得让他开口。第三……”
他站定了,看着陈默。
“第三,你得在门开之前下去。”
陈默点了点头:“陈守拙说了,门得有人拽,也得有人看。他看不住了,我下去替。”
“你替?”郑老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沉了半分,“守拙在门里头待了十七年,你下去打算待多久?三年?门要是三年之后还不关呢?再找个人替你?”
“三年之后的事三年之后再说。”陈默从桌上摸了颗花生,剥了壳,花生仁在手里转了两圈,“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门在信标的催动下自己开。门要是从里头自己推开了,那帮人递了一年帖子等的东西就出来了。到时候是敌是友都说不清,南海这片海面上飘着七八个国家的船,谁先动手谁后动手,全是糊涂账。”
“所以你下去,是想把门从里头按住?”
“按不住。”陈默把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两下,“门要开,我按不住。但我能进去看清楚里头到底有什么,能把陈守拙换出来。门里头那位要是能谈,我谈。谈不拢再想别的辙。”
郑老看着他嚼花生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跟正事不沾边的话。
“你跟你师父一个德行。”
陈默嚼花生的嘴停了一下。
“我师父?”
“你不知道?”郑老挑了挑眉毛,“当年把你从江城街上捡回来、塞进传灯堂洗碗的那个老头,姓陈,叫陈守愚。守拙和守义的堂哥。他没跟你说过?”
陈默手里剩下的半颗花生啪地掉桌上了。
“那个老头……”他脑子里浮现出十七年前传灯堂后厨那个总蹲在灶台边上打瞌睡的干巴老头。冬天穿一件补了七八个补丁的棉袄,夏天趿拉着一双断了带的人字拖,每天的工作就是洗碗、择菜、拿个破收音机听评书。
陈默在传灯堂后厨洗了三年碗,那老头教他的第一件事是怎么把碗洗得不沾油,第二件事才是怎么用印。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姓陈。”
“他不敢说。”郑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守愚是守夜团里头最早摸到那道门的人。他没进去,但他知道门在哪儿。他把你从街上捡回来,教你用印,教你封缝,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走之前给我留了句话,说‘这孩子姓陈,以后用得着’。”
陈默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耳朵上那根碎烟他早扔了,这会儿觉得嘴里发干,从桌上摸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半天没尝出味来。
“姓陈的。”他慢慢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陈守拙在门里头。陈守义在外头递帖子。陈守愚把我捡回来。门里头那位又姓陈……”
“门里头那位不姓陈。”郑老打断他,“门里头那位姓什么,没人知道。但守愚当年说过一句话,说那道门里头的存在,跟守夜人这一脉,祖上沾着渊源。具体什么渊源,他没来得及说就走了。”
陈默站起来,把桌上的花生往兜里一揣。
“五十八个钟头。”他说,“第一件事,信标。我让凯特派潜器下去,带上最深的那套声呐,就算摸不准位置也得把大概范围框出来。第二件事,陈守义。老周去查那个信托基金背后的受益人名单,查到了直接告诉我。第三件……”
他顿了一下。
“第三件,我去见那五个人。这回我不问信标的事。我问陈守义在哪。”
老周在旁边插嘴:“那五个人嘴硬得很,审了两天了,屁都没放一个。”
“那是因为你们问的方式不对。”陈默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你们问的是‘信标在哪’,他们当然不说。换我,我问的是‘陈守义欠你们多少钱’。”
“这能行?”
“你等着看就行了。”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郑老。
“郑老,还有个事。我师父陈守愚,当年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
郑老想了想。
“留了。他说——‘那孩子碗洗得不错,就是花生吃太多。让他少吃点,上火。’”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确实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他转身走进巷子里,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几分。
老周在后面追着喊:“木哥,你去哪儿?”
“码头。见那五个人。”
“那我呢?”
“你去查信托基金。顺便给我买两斤花生。”
“你不是上火吗?”
“上火归上火,花生归花生。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