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匠人的手
第592章 匠人的手 (第2/2页)“一次都没有。”
药房外头,铁生端着一托盘煮好的水经过,隔着窗看见他师父坐在赵闲对面,把手摊在膝上。
“你打出一根针,知道它是什么样。”赵闲说,“可你不知道它扎进肉里,人是什么样。”
周铁没说话。
“一根针从砧上下来,到你手里,中间少了一样东西。”
“哪一样。”
“人。”赵闲说。
周铁站在门槛外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头还坐着两个等针的人,都没说话。
赵闲起身,推开药房旁边那扇小门。
门后头就是坐堂的地方,这一天人不多,廊下坐着一个老头,一只袖子空着半截,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正等着扎针。
“你过来。”赵闲说。
周铁站起来。
“你摸摸他。”
周铁看着他。
“摸手。”赵闲说,“你打了四十年针,今天先摸一回拿针的手。”
周铁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搭在老头那只胳膊上。
搭了很久。
他摸得很细,从手腕摸到肘,又从肩摸回来。
摸完,他站起来,说了三个字。
“我摸不出。”
老头笑了。
“四十年打针的,摸不出一个病人的脉。”老头说,“你说这话,比你说你摸得出还中听。”
周铁站直了,把手在袄上蹭了蹭。
“我这手,只会打针。”他说。
赵闲把药房门掩上。
“手只会打针,不算坏。”他说,“坏的是手只会打针,嘴却说自己会看病。”
赵闲看着他这双手,看了半晌。
“这双手打针,可惜了。”赵闲说,“也该着。”
周铁问:“可惜什么。”
“可惜你打了一辈子针,没见过一个病人。”赵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