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可我还是,又杀了一次人。
第64章 可我还是,又杀了一次人。 (第2/2页)家产草案复印件、血缘比对结果、木杵检材、捕蛇布袋,被陈望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
赵有德坐在对面,双手戴着手铐,眼皮垂着,盯自己的脚尖。
“我就是个乡下老头,平时在山里干活,养点蛇防防老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声音沙哑,“那木杵是我捣药用的,你们不能凭这个就冤枉我杀人。”
陈望摸进右边口袋,剥开一颗话梅糖。
“嘎嘣。”
硬糖被咬碎,酸甜的味道压下了屋里那股血腥气。
“养蛇防鼠?”
他身体前倾。
“布袋内壁的毒液残留时间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字字如刀。
“你没法解释,为什么在案发当夜,你恰好捕过一条银环蛇。”
手指点向桌上的木杵。
“你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刚洗过的木杵缝隙里,会提到属于柏福林的人体组织。”
赵有德的肩膀垮了下去。
柏家族人围在门口,谁也没吭声。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上门女婿,唯唯诺诺了三十年,竟然是杀害老寨老的人。
过了两分钟。
那张老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三十年了……”
赵有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刚入赘就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种!”
柏强的脸没了血色,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那个外地男人来寨里讨说法,要带她走。”
赵有德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是柏福林!是他一棍子把那男人敲晕,扔进后山,放银环蛇活活咬死!”
“柏家怕事情败露,用入赘的婚事和家产吊着我,把这个秘密跟我一起压在苏家湾!”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
“我替他们柏家养了三十年的野种!我像条狗一样伺候他们,我忍了整整三十年!”
手铐砸在桌面上,哗哗作响。
“可是昨天!我听见柏福林找村干部立遗嘱!他要把祖屋、山林、水田,全给那个野种的儿子!”
“我当了三十年的牛马,最后只分给我一间破侧屋!他们柏家,欺人太甚!”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案发当夜,我拿着木杵,从后面一棍子把他敲晕!”
喘着粗气,他还原那个夜晚。
“我从柴房拿出刚抓的银环蛇,贴着他的脚踝,让他也尝尝当年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
“我把他拖到堂屋中间,踹翻木凳。我要让所有人都信,这就是山里的蛇祸!我要让他死得干干净净!”
三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夜画上了句号。
柏强瘫坐在地上。
赵有德被两名民警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没求饶,也没哭。
转过头,看着堂屋中央那口黑漆棺材。
“那是他的报应。”
嘴角扯了一下。
“可我还是,又杀了一次人。”
陈望站在桌前。
三十年的是非,他没有替任何一方评。法律不看因果,只看事实。
“把供述完整固定。”
转头看向周小峰,“移交县局。”
当晚。
苏家湾,苏长明家。
陈望推开院门,堂屋里还坐着几个没走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