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彘肉

第63章 彘肉 (第2/2页)

厨房里热火朝天，几个帮忙的妇人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被油烟呛得直咳嗽，但谁都不肯出去，那股香味太诱人了。
　　
　　蔡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
　　
　　她觉得很奇怪，昨天这个人还带着四十个人在野狼谷烧死了近三千匈奴骑兵，像一个杀神，此刻他却围着围裙，在灶台前颠勺，动作娴熟得像干了一辈子庖厨。
　　
　　红烧肉出锅了。
　　
　　袁文把红烧肉倒进陶碗里，酱红色的肉块油亮亮的，肉皮晶莹剔透，香气猛地炸开，直往人鼻子里钻。
　　
　　蔡琰的肚子“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袁文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大小姐怎么来了？”
　　
　　“你……你这个太守都能当庖厨，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蔡琰强撑着面子，目光却一直往那碗红烧肉上飘。
　　
　　袁文笑了一下，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尝尝。”
　　
　　蔡琰的脸更红了，她想说自己来，但手不争气，嘴巴也不争气，自动张开了。
　　
　　袁文把肉喂进她嘴里，说了一句：“有点烫，慢点。”
　　
　　“哈哈……好吃好吃！”蔡琰感觉入口有点烫，她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淑女风范全忘了，伸手就要去抓第二块。
　　
　　袁文打了一下她的手背，“急什么？还有好几个菜呢。”
　　
　　“你……你这个登徒子，就喜欢欺负我。”蔡琰缩回手，嘟囔了一句，但眼睛还是盯着那碗肉。
　　
　　不远处，丫鬟小桃端着茶盘走过来，看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差点把茶盘摔了。
　　
　　这是她跟了十几年的小姐吗？那个知书达礼、温婉端庄的蔡昭姬？此刻站在厨房门口，嘴角还沾着酱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肉，活像一只等食的猫。
　　
　　小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里面油烟大，等会儿就好了。”袁文又开始忙碌。
　　
　　蔡琰没有走，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袁文切菜、颠勺、调味，动作干净利落，不像那些磨磨蹭蹭的庖厨，每一步都干脆。
　　
　　“登徒子……不是，”蔡琰觉得这个称呼不妥，改口道，“袁文，你怎么会做饭？”
　　
　　袁文头也没抬，“大小姐忘了？我是庶子，从小没人管，得自己养活自己。”
　　
　　蔡琰沉默了，她想起父亲在世时说过，庶子一般命都不长，没人会在意他们，没人会照顾他们，原来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对了，”蔡琰换了个话题，“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肉？好香啊！”
　　
　　“彘肉。”
　　
　　“彘肉？”蔡琰睁大了眼睛，“这……这贱肉能这么美味？”
　　
　　汉代养猪的人极少，没有好的饲养方法，猪身上腥臊味太重，富人不爱吃，穷人吃不起，猪肉在这个时代是上不了台面的贱肉。
　　
　　“那是他们不会做。”袁文把另一道菜装盘，“不信你问问那些吃的人，看他们嫌不嫌贱。”
　　
　　蔡琰抿着嘴笑了。
　　
　　小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手里端着空碗，可怜巴巴地看着灶台。
　　
　　“小姐……”
　　
　　“嗯？”
　　
　　“奴婢也想吃袁公子做的肉。”
　　
　　蔡琰瞪了她一眼，“你这死丫头。”
　　
　　小桃缩了缩脖子，但没走。
　　
　　袁文笑着夹了两块肉放进她碗里，小桃端着碗，一溜烟跑了。
　　
　　太守府正堂今晚格外热闹。
　　
　　长条桌、方桌拼成了一排，四周摆满了凳子和椅子，袁文实在受不了跪坐，出发前就让人试着做了一批桌椅，虽然粗糙，但比跪着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