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副丞相？
第332章 副丞相？ (第1/2页)逃回吴县后，刘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连两天都没有出来。
桌上的饭食端进去又原样端出来，茶壶里的水凉了也没人换。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舆图摊开着，可他的目光落在上面，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十万大军出征，回来两万，会稽郡丢了，南海郡也丢了，孙权如今稳稳地坐在山阴城里，而他刘备，堂堂吴王，堂堂太祖高皇帝子孙，居然连孙权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这一场败仗，对屡败屡战的刘备打击很大，他在不断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究竟还能否复兴汉室？
“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李儒推门进来时，庞统跟在他身边，李儒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搁在桌边，“只是输一场仗而已，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扬州少了几万庶民，如果大王不能振作起来，如何跟袁文和曹操这样的人去争夺天下？”
刘备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有些发干：“文优、士元，孤还能跟他们争夺天下吗？”
“大王，太祖高皇帝起兵前不过是一个亭长（相当于派出所长），起兵的时候，已经年近五十了。
后来不一样打败了如日中天的楚霸王项羽？还开创了大汉到如今的四百年基业。
如今大王比太祖高皇帝当初年轻了不少，底子更好，怎么就不能了？”李儒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大王，无论文治武功还是自身的德行，大王都远超袁文和曹操，更不要说孙权小儿了。”
刘备端起粥碗喝了两口，放下时脸上的神色比方才轻松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如何才能彻底解决孙权？”
“大王，如今想要彻底覆灭孙权，恐怕不容易，孙权此子心思阴狠，他早已有了准备，山越人已经投靠了他，山越人在后面捣鬼的事，都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如今他手里握着八万兵马，加之这次收降我军的兵马，加在一起，不下十二三万。
臣还听闻，他还笼络了不少青年俊杰，如今他占了会稽和南海两个郡，已成了气候。”
“难道让孤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刘备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大王，如果此时和孙权拼得两败俱伤，最高兴的莫过于河北那个庶子。”李儒提醒刘备。
刘备放下手中的粥碗，“孤不甘心！！”
庞统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此时往前一步，语气比平时谨慎了几分：“大王，眼下还有一件事情比这个更棘手。”
“何事？”
庞统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绣衣卫胡三指证，云长将军写给大王的信，被翼德将军拿走了。”
刘备抬起头来，目光从庞统脸上扫到李儒脸上，最后又落回庞统身上：“内容是什么？”
“是建议大王暂时停止追击孙权，步步为营，压缩孙权的生存空间。”庞统顿了一下，“大王没有收到这封信？”
“孤没收到。”刘备有些困惑，他的确没有收到这封信。
“绣衣卫胡三说，信是翼德将军在大营外，从他手里拿走的，如今军中议论纷纷，不少将士情绪激动，希望大王给一个说法。”庞统说完便退回了原位，不再多言。
刘备坐在桌后，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慢慢收紧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窗外的风带着寒意，从帘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轻轻翻了一下。
刘备忽然对着书房外开口：“叔至，传翼德来。”
陈到领命而去。
张飞很快就被带进来了，跟着他一道前来的还有关羽。
张飞进书房时，他没有看庞统和李儒，径直走到刘备面前站定。
刘备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很平，可底下压着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怒火，还带着失望。
“三弟，绣衣卫胡三说，二弟写给孤的信，是你拿走的？”
张飞没有犹豫，也没有辩解，他点了点头：“是俺拿的。”
“内容是什么？”
“二哥说孙权可能有诈，让大哥查清在追击，俺看了之后觉得他们离得太远，不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担心影响战事，就把信吃进肚子里了。”张飞的声音很大，可大声底下的心虚谁都能听出来。
刘备突然提高了音量，“胡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孤三令五申，任何将领都无权干涉绣衣卫的工作，你倒好，不仅扣留密信，还将信直接损毁，事后还不上报，你知道按照军法，该当何罪？”
张飞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大哥，要杀要剐，俺绝无二话。”
关羽站在旁边，眉头紧蹙，他没想到，三弟张飞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他看了张飞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指责张飞的话，而是往前一步，跟着跪倒在刘备面前：“大哥，三弟有罪，可三弟这些年跟着大哥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望大哥饶过三弟这一次。
若大哥真要杀三弟，那就连羽一起杀了！羽愿意和三弟同生共死。”
“二哥，这祸是俺闯的，和二哥无关，就算死，也是死俺张飞一个。”
刘备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关羽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接着，又把张飞拉起来：“二弟、三弟，都起来，孤何时说过要杀三弟了？”
“大哥，外面的将士……”关羽抬起头来。
刘备抬手打断了关羽，他看向张飞问道：“三弟，此事还有其他人知晓吗？”
张飞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大哥，除了俺和胡三，当时无人在场。”
刘备没有继续问。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把陈到叫了进来。
他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上刮下来的，“经过详查，绣衣卫胡三，乃袁文安插的奸细，是他扣留了我军情报，才导致我军大败。
来人，将他斩首，夷三族，首级传示各营，告诉将士们，这就是勾结袁文的下场。
此次战死的将士，每人发放抚恤金五百钱。”
陈到领命而去。
书房里所有人都明白了刘备的意思，他把责任推给了绣衣卫胡三，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绣衣卫小卒，死了就死了。
张飞是刘备的义弟，不能杀，可大军惨败总得有人担责，总得拿人头安抚三军，胡三就成了那个担责的人。
很快，胡三从营中被拖出来斩首，他的三族全部被杀，上百人就这样死了。（汉代三族指父族、母族、妻族）
胡三的尸首，被愤怒的将士砍得粉碎，早已经面目全非的首级，依然挂在各营门口示众。
从头到尾，胡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他只是一个传递信件的绣衣卫，信被张飞抢走了，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军中议论很快就平息了。
将士们看到“奸细”被处决，认为大王给了交代，加之五百钱的抚恤金，不少人对着王府方向跪下，大喊大王仁德。
一场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平息了，顺带着让吴国的将士们更加痛恨袁文。
襄阳楚王府，曹操收到刘备惨败的消息时，正在楚王府书房里看一份兖州、豫州防线的布防图。
他把刘备和孙权的战报看了两遍，又递给旁边的荀攸传看，自己靠在椅背上。
“刘备居然败得这么惨？”曹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十万人出去，回来只有两万，孙坚这个儿子，还真不简单。”
“大王，削弱刘备实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眼下还不能让刘备和孙权这样互相攻打下去。”司马懿从角落里开口，“如果他们继续互相打下去，袁文到时南下就会越省心。
臣建议，朝廷派出使者去安抚双方，孙权暂管会稽郡和南海郡，双方罢兵，共同应对北方的袁文。”
曹操没有立刻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在会稽、南海和扬州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点了点头：“传令，以董昭为朝廷使者，前去山阴，告诉孙权，朝廷准他代管会稽、南海二郡，不许再对外扩充一寸土地；再去吴县，告诉刘备，朝廷命他罢兵，不得再攻孙权，眼下大家共同的敌人是袁文。”
“喏。”董昭领命退了出去。
刘备真不是一般人。
普通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丢了两个郡，折了八万兵马，连自己女人都没要回来，换作旁人，就算不疯也差不多了。
听完董昭的话，刘备却忍了下来。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出来的时候脸色虽然还不好看，可怒火已经压了下去。
他只提了两个条件：让孙权把孙尚香送回来；让孙权把俘虏他的司马及其以上将领还给他。
孙权那边，和董昭谈完后，也冷静下来了。
他的九族被刘备杀了上千人，这笔血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忍不了。
可孙权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他手里只有会稽和南海两个郡，加上俘虏十二万兵马，可扬州的大部分土地和人口依然在刘备手中。
如果此时选择跟刘备死磕到底，若两家此时拼光了家底，曹操笑不笑他不确定，袁文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最后，他爽快做出决断，答应了朝廷条件。
董昭得到答复后，他不断提醒自己，回到襄阳要告诉大王曹操，孙权和刘备一样，都是狠角色，要引起重视。
孙权送孙尚香回吴县，他母亲吴国太不同意，孙权最终还是说服了母亲，将孙尚香一路北送到了吴县。
孙尚香走的那天，孙权站在城门口看了她一眼。
兄妹二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孙尚香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时候，她的脸被挡在了里面。
孙权站在那里看着马车远去，直到车轮碾过的尘土落下，才转身回城。
孙尚香就像一件物品，需要的时候被人带走，不需要的时候又被送回来。
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普遍命运，她们生来就是为了取悦男人，生来就是为了他人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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