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他们既然递交辞呈,那就全部准了
第344章 他们既然递交辞呈,那就全部准了 (第2/2页)……
铺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拍着桌子直咳嗽,有人端着粥碗笑了半天。
角落里,郭嘉夫妇也在。
郭嘉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袁文整顿官吏他知道,河北人都知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袁文早就挖好了大坑,等他们自己跳进去。
那些退役将士、伤兵、邺城学院毕业的后备官吏,居然都是为今天准备的。
他更没想到,这些官员居然蠢到用辞职来威胁袁文?
他们也不想想,袁文是何人?
以袁文的性格,他会退让一次,他还会退让第二次吗?
“夫君,这大将军和他身边的人,还真是不简单。”郭夫人轻声说道,她看懂了丈夫脸上的神色。
“如果简单,河北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势力?”郭嘉摇了摇头,把报纸折好搁在桌角,“从今天开始,朝廷和地方大族共同治理天下的格局,再也不会有了。
无论地方大族,还是声称保持中立的士族,他们再也无法要挟河北官府了。
大将军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想要当官,你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城北,袁绍府邸。
袁绍坐在火炕上,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
他一边看一边剥鸡蛋,刚剥了一半,手一抖,鸡蛋掉在了炕席上,他居然没发现。
刘氏端着两碗豆浆走了进来,看到掉在炕上的鸡蛋,叹了口气,弯腰给他捡起来。
“老爷,什么事这么入神?”
“这个逆子太狠了!”袁绍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把报纸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行“请辞六千余人,全部批准”上,半天没有挪开。
“怎么了?”刘氏吹了吹包子上不存在的灰,随手将包子搁在盘子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直接将请辞的六千多官吏全部换掉了。
从今天开始,不要说地方大族,就是士族,都只有夹着尾巴做人了。”
袁绍抬起头来,看着刘氏,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以前朝廷为什么拿我们这些地方大族没办法?
因为地方上离不开我们。
我们既是官,又是族,手里攥着人脉、田产和乡里。
就算皇帝想动我们,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可这个逆子倒好,先是用民选里长,把百姓和地方大族分开,让地方大族彻底失去了百姓基础。
这几年,他明知这些人在地方上搞小动作,他却装聋作哑,他只让廉政公署查贪污腐败。
老夫都以为,他这是默认这些人结成利益联盟,还私下嘲笑过他。
谁知道,他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六千多人,这些要么是地方大族的人,要么是吏员家族的人。
他们以为能威胁这个逆子,逼他退让。
没想到,他早就挖好了一个巨坑,等着他们自己全部跳进去,然后亲手把自己给埋了。”
“老爷,他做出什么事情,妾身都不奇怪。”
刘氏看向袁绍,继续说道,“这几年,曹操和刘备被他压制得死死的。
鲜卑、乌桓、匈奴、高句丽,哪一个不是大汉的边患?全都被他一一给收拾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人在他眼里,恐怕和跳梁小丑没多大区别。”
袁绍一脸苦笑,摇了摇头。
他放下报纸,把那颗捡起来的鸡蛋在手里攥了攥,剥完壳,咬了一口。
鸡蛋嚼在嘴里没滋没味,他咽下去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逆子到底要把天下变成什么样子?
他从前以为自己看懂了,可如今越来越看不懂了。
城南那家普通的农家小院。
夜幕降临。
黑衣人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两下。
地上跪着几个人,都是今天丢了官帽的,一个个灰头土脸。
黑衣人走到他们面前,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一脚踹在离他最近那个人的肩膀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黑衣人的拳脚已经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你们他娘真是一群废物!”
黑衣人一边打一边骂,“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出头,不要当出头鸟!
你们倒好,跟着一个接一个地递辞呈。
这下好了,官全部丢了。
这几年,我辛辛苦苦帮你们铺路,好不容易让你们有了点地位,一夜之间,全他娘变成了庶民!”
“主公,谁能想到袁文这么狠?”被打的那个人缩在地上,捂着胸口辩解了一句。
黑衣人停下动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看着他。
然后他从袖中抽出匕首,对着那个人的心口扎了下去。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歪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把地砖洇红了一片。
旁边几个人吓得匍匐在地,头磕在地砖上,大气不敢出。
“老子最恨你这种废物,本事没得,理由借口倒是一大堆。”黑衣人站起身来,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匕首上的血,随即扔掉手帕,语气冷得像外面的雪,“都先回去,等我来想办法,谁再敢自作主张,这就是下场。”
“喏。”其他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屋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雪落在枯枝上的簌簌声。
黑衣人站在昏暗的堂屋里,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拉拢更多的人站在自己一方。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袁文早就准备了后手。
面对六千人的集体请辞,换成谁都会慌乱,都会第一时间安抚。
而袁文非但没有安抚,而是将六千人顺势全部辞退。
换上来的那些伤兵和后备官员等,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人基本都是袁文新政下的受益者,他们必然全力支持袁文。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在河北官场布下的棋子,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
他攥紧了手里的匕首,牙关咬得咯咯响。
袁文。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滚着,每滚一遍,心口就堵一分。
袁文书房
“主公,目前各地官吏的交接还算顺利……”杨修对着袁文汇报道。
听完杨修的话,袁文笑了笑,他看向杨修,“德祖,如果换成你是太守、县令,你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无法接受,好不容易熬到太守、县令,转瞬就丢了官位,换成谁都接受不了。”杨修脱口而出。
“因此,他们必然会反击,甚至不排除使用暴力。”袁文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德祖,拿着我的手谕,去找一趟伯平,让他们早点做好准备,地方上怕是不会平静。”
“喏!”杨修突然想到还有事,“主公,商部送来最新的消息。
河北商队从草原的牧民手里,买回了大量牛羊,交易完成时,牧民们跪在地上,大喊天可汗来救他们了。
甄尚书说,这个冬天,草原上牧民以及他们牛羊,都能活下去了。”
袁文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冬天后,牧民的心也向河北靠拢了一些,“这就好!人有了希望,就不容易绝望。”
糜芳带着糜氏,从吴县上船后,糜氏就开始晕船。
即便晕船,他们也不敢在扬州和徐州的沿海停下船只,即便进入徐州,这里大部分也是曹操的势力范围。
直到船只进入徐州北部的东海郡,他们才选择下船,这里早就是河北的控制范围了。
糜家本就是东海郡人,对这里无比熟悉。
糜芳租了一辆四轮马车前往邺城。
糜氏裹着厚羊毛大衣坐在车里,撩开车帘往外看的时候,眼睛一直没停过。
官道又宽又平,路两边种着整齐的树,虽然天空飘着雪,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却一点也不少。
隔几十里就有驿站,驿站的院子里有提供喂马的服务,驿站里还摆着热水供路人自取。
村庄里的房子大多是砖瓦结构,有的人家还砌了砖院墙,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对联。
兄妹二人看着家乡有如此巨大变化,一路上,二人都变得沉默寡言了。
兄妹俩到了邺城医院,接诊的是一位姓林的女医师,三十来岁,几个医师会诊后,确定她患的是肠痈。
“需要开刀!”林医师看着糜氏,“你怀孕不久,现在开刀手术影响最小。
我们这边的医师做这种手术,多的一年就超过五百例,很熟练,肠痈手术的安全性还是比较高的。”
糜氏小心翼翼的问道:“林医师,你们这边有女医师吗?”
林医师打趣道,“在你眼里,我就不是人呗?”
林医师的话,让糜氏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
林医师笑了笑,“和你开玩笑的,不要紧张。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男医师给女病人看病,的确多有不便。
为此,多年前在雁门时,主公…也就是大将军,他就让华司长招收女子来学医。
我就是那时报名学医的。”
糜氏看着林医师,感觉有些亲切,随即问道:“林医师,你家人同意你学医吗?毕竟你是女人。”
林医师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是关中人,关中当初被李榷和郭汜糟蹋得不成样子。
我的家人都死了,要么饿死,要么病死了。
眼看我也活不下去了,我们一群人,就从关中逃了出来,想到中原看看,看看有活命的机会没有?
到了中原,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有饿死的人。
一路乞讨,后来听别人说,大将军在雁门打匈奴、分土地的事情。
我们一群人决定去试试运气,到了雁门,刚好听到招收女子学医的事情。
听到不仅管饭,还不收一文钱的学费,当即我就报名了。”
听到林医师的经历,糜氏由衷的说道,“林医师,你真了不起。”
“不是我了不起,是大将军给了我们穷苦人活命的机会。
我依然还记得,他告诉我们,女人也是人,只要肯努力,不比男人差多少。”
林医师笑了笑,感觉自己今天话多了,随即转移话题,“这次手术我亲自给你做。”
糜氏有些激动,“真的吗?”
她来之前最怕的就是让男人开刀做手术,虽说命很重要,可她担心刘备从此不再原谅她了。
如今听说是林医师主刀,她整个人都轻松了,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嗯!准备一下,后天上午开刀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