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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半格之后

第302章 半格之后 (第2/2页)

沈念念抬起自己的右腕。布带还缠着,她碰不到那口井,却能想见井盖敞开时,有人一只手抓着湿链、一只手去对扣眼的样子。
  
  “我不是来找您替我开脱的,我想知道您复扣以后到水涨之间,还发生过什么。”
  
  卢应川安静了片刻,朝石渠尽头看了一眼。
  
  “我把井盖合上,去值屋写领料票,回来时尺桩仍没过二尺;再往后,我听见灯楼方向有铃声,赶到石阶上,水才从盖沿冒出来。”
  
  “您听见了几声?”
  
  “隔得远,水声又响,我只敢说自己听见过铃,没法替老何数他册子里的两声。”
  
  沈念念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几张纸,里面没有提过旧渡台的井。
  
  “这些事,您后来告诉过我爹吗?”
  
  “第二天封道时,我把井口、备用扣和涨水前后的事照实回了王上,他问您往哪里去,我答灯楼,别的他没让我猜。”
  
  父亲或许早知道她去过井旁,却只在纸上记下他亲眼见到的门。沈念念把疑问压住,卢应川也只能告诉她自己曾说过什么。
  
  沈念念想起昨日在门西墙听见的三下闷响。敲井盖的声音能传过去,不等于十四年前的铃也从井里来,卢应川站在岸上,连铃声起处都没看见。
  
  她问起那晚有没有人再去井口,卢应川摇头。
  
  “水涨以后我站在高处看井盖,没见谁靠过去,夜色里有没有人从横道那边走,我在岸上看不到。”
  
  苏晚晴轻轻按了一下沈念念的肩,等她转头,才指向工票的编号。
  
  “沈姐,我们有两处能查,水工房的领料账和旧港值屋的正联,至少先把卢师傅说的领扣时辰核出来。”
  
  沈念念点头,向卢应川借用这张工票抄录。卢应川让年轻水工取来干纸,自己压着旧票的四角,卫逢舟对着原票核字,沈念念用左手慢慢抄下编号、日期和还能辨认的验扣笔画。
  
  写到一半,右腕的布带抵着桌沿发疼,她把纸往左挪了些。卢应川看见,没有催她,把自己的尺横在票边挡住风。
  
  “原票还由我收着,您拿抄件去查账,若巡界司要取原件,叫他们来登记,我当面交。”
  
  卫逢舟核过抄件,卢应川便叫一名已经收完工具的水工把一份送北岸巡所,请巡所发函水工房查同号领料账。另一份交给随车府卫,等他送众人回旧府,再由府里派快马绕断桥递韩崇查值屋正联。两份去处都写在抄件背面,水工当着他们的面出了围绳。
  
  卢应川见送信的水工走远,重新把旧票夹回油纸。他说到时若水道师傅需要识扣,可以由巡界司正式请他去旧港,但北岸石渠眼下还有一段链要更换,他不能丢下这里的人立刻走。
  
  “卢师傅,您先把这边修完,旧渡台的井链现在只临时系着,我也不会让人为了查我的旧事就冒险开盖。”
  
  “少主,当年您取走的旧扣,我没找回来;后来我在岸上看见王上抱您从灯楼出来,离得远,没看清您手里还有没有它。”
  
  他把油纸包塞回工具匣,盖上木盖。沈念念看着匣边被磨亮的铜角,心里仍有许多问题,却明白卢应川已经说到了自己亲眼能见的地方。
  
  苏晚晴带她离开工棚时,天色已经往暗处沉。她们经过废料筐,里面那枚磨坏的铁环还没被拿走,和一截不能再装回闸上的旧链放在一起。
  
  沈念念停了片刻,低声对卫逢舟说:“卫叔,我想先回旧府找找爹当年从灯楼带回了什么,韩大人若在旧井查到备用扣的编号,也请他把消息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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