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西墙上方的水
第305章 西墙上方的水 (第1/2页)沈念念盯着那道洇开的墨线,听见浅木盘里的水又满了一层。低槽木闸刚刚合上,石道里的水没了原先的出口,两名巡卫轮着把木盘端上台阶,回来时鞋底都是湿的。
裴石坐在干木板上,笔尖悬在护纸边缘,没有再添一道线。旧线被水泡开,画上去也留不住。他把笔放回盒里,抬头看沈念念。
“王上的红印还没沾水,可西侧纸湿得比早晨快,这层纸不能替门挡住一整天。”
“您先退到白线这边歇一会儿,巡卫会把盆里的水接出去。”
“少主,我要是离开,纸角翘起来时他们不一定看得出护纹露在哪里,我还能坐着看。”
他的声音不高,手指却在木板边沿停了好一阵,才重新拿起干纸。沈念念看着他袖口上沾的水,没再劝他马上走,转身问水道师傅能不能让端盘的人站得更远些。
师傅用长柄木勺探了探浅槽。水只没过勺口,流得不急,门西侧石缝却还在往外吐细水。
“我让人换成两只窄桶,从干阶上轮着接,工人不必去踩裴师傅脚下的湿石。”
韩崇当面点了人,留下两名巡卫在白线外帮忙,又让其余搬工具的水工上到灯楼外。季重守在石道口,谁进去换桶都得先把去路说清,免得几个人挤在一道窄阶上。
第一桶水送上来时,韩崇拦住要往门外泼的巡卫,叫他沿高阶绕到退水沟外段再倒。灯楼墙脚本就潮,倒在近处,不过是让他们把同一桶水再接一遍。巡卫换了路,木桶磕在石栏上,发出几声闷响。
沈念念往门边看了一眼。原本只有护纸靠墙的下角最先湿,今天那片细砂仍黏在那里,可西墙高一点的石缝也亮着水光。她不敢说那道水一定来自旧渡台,只想知道它是从地上的积水往上浸,还是墙里另有水压过来。
“裴师傅,能在西墙靠上的石缝贴一小片干纸吗?离红印远些,若它先湿,至少能分清水不是全从地上爬起来的。”
裴石顺着她指的位置看了看,叫巡卫把灯举高。那道缝在门框西边的石墙上,离暗红印记有一臂远,纸贴在那里不必碰门。
“可以,我贴两片,一片在这道缝旁,一片放低些,时辰写在同一张木牌上。”
他让季重替自己拿木牌,沿干木板往外挪了半步,贴好两张指宽的纸。上面一张正对细缝,下面一张贴在石墙平整处,都没有挨到封缄纸。季重记下时辰,又叫巡卫别拿灯柄去碰石壁。
苏晚晴站在沈念念身边,手里捏着一块干布。她抬灯看了片刻,忽然望向下层入口。
“沈姐,上头有人在喊,像是刚才挑水的人还没走远。”
韩崇听见声音,让另一名巡卫留在石道守桶,自己先上去看看。沈念念怕低岸那条路又有人闯回去,便跟着他和苏晚晴上了台阶,卫逢舟留在裴石身旁守白线。
灯楼外,先前从低岸引上来的几户人家挤在高坡下。一个妇人拎着两只空桶,说家里老人等着水煎药,原来的取水路封了,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巡卫正解释堤边不准再下,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念念走过去,让妇人先把桶放下。她看见对方鞋边还沾着湿泥,裤脚却没透,应该是刚到水线便被拦了回来。
“您现在沿高坡往回走,灯楼值屋里有给守班的人备的净水,我请韩大人先分一桶给您,后面几户再由巡卫领去高处取水。”
韩崇叫人去值屋取水,自己问清还有哪家没接到改道的消息。巡卫挨户核了名字,发现一名住在坡脚的老人早晨出门买粮,尚不知道低岸已经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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