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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账上多出的一枚扣

第306章 账上多出的一枚扣 (第2/2页)

苏晚晴跟着沈念念上了两阶,回头看见裴石重新画下湿线,墨迹还没干,水已经碰到线脚。
  
  “早上贴第一张纸的时候,哪有这么快。”
  
  “低槽关了,外面的水进不来,这里的水却少了出口。”
  
  说话的水道师傅将量杆收进工具包,声音闷闷的。
  
  “我会每隔一刻钟再量两边的尺桩,等哪边先退了,才好重新想排水的法子。”
  
  沈念念还想问他高缝要怎样补,灯楼外忽然响起马蹄声。守门巡卫跑到石阶口,手里拿着一张印了北岸巡所章的递送单。
  
  “少主,昨日下午托北岸查的水工房领料账有回件,送信的人在上面等。”
  
  她跟着韩崇上楼。来人靴筒上都是泥,先将密封的薄纸袋交给韩崇,又出示水工房盖章的抄录凭据。巡所照着卢应川工票的编号查了原账,才让他走快马送到旧港。
  
  韩崇当着沈念念拆袋。她认出上面抄着的编号,与昨日自己用左手写下的一样。领用栏写着旧渡台备用扣一枚,卢应川的名字在后面,日期也对得上。
  
  “卢师傅那张票没有记错,他确实领过备用扣。”
  
  韩崇的目光停在领用栏上。
  
  “领过是一回事,装回井链又是一回事,他自己也这么说。”
  
  沈念念把视线往下移。那页抄件还录了一行次日的退料记录,写着“旧渡台旧扣一枚,交回待检”。签收的水工有名字,交回人的那一格却空着。
  
  她以为自己看错,朝灯下又挪近了一点。
  
  “这里为什么还有一枚旧扣?”
  
  送信的巡卫摇了摇头。
  
  “我只负责转回件,管账的人说原本就这样记着,库房里如今有没有那件东西,还得翻当年的待检簿。”
  
  韩崇把抄件翻过来。背面只有水工房此次核对的印和日期,没有那枚旧扣的尺寸,也没有交回人的姓名。
  
  沈念念想起卢应川说过,他沿石阶找了,却没找到她攥走的原扣。次日有人送回一枚标作旧渡台的旧扣,可能正是那一枚,也可能是封道时另从井边拆下的旧件。
  
  苏晚晴瞥见她握纸的手指发白,抬手替她扶住了纸角。
  
  “沈姐,你昨日还在问它有没有跟着你回府,今天账上又说有人交回了旧扣,这两件事能接上吗?”
  
  “我也想接上,可斗篷哪天穿过都没问准,账上又没写是谁送来的,我现在要是说那就是我拿的扣,卢师傅第一个会问我证据在哪儿。”
  
  她转向韩崇。
  
  “韩大人,请水工房把待检簿也查一查,签收的人若还在,问他当年从谁手里接的;这张抄件能证明的事,我会照实告诉卢师傅。”
  
  “我派另一名巡卫带书面回函,原账先留在水工房,别为了赶路把十四年前的纸带散了。”
  
  韩崇取来纸笔,写明要核的日期与“旧渡台旧扣”原字。沈念念没有在信上添自己的猜测,只把昨日卢应川票根上的编号又抄了一遍,供水工房把两笔分开核对。
  
  另一名巡卫拿了函,骑马沿高路离开。沈念念收起随身那份抄件,回头望向灯楼下层。隔着地板,她看不见那张正在变湿的纸,只听得见有人提桶走上石阶,靴底的水一滴滴落在木板上。
  
  “如果那枚旧扣还在库房,我想亲眼看一看它。”
  
  苏晚晴站到她身边,替她把合拢的伞靠稳。
  
  “我也想知道那扣长什么样,可库房连东西还在不在都没回,咱们眼下能帮的,是把这条湿台阶守稳。”
  
  沈念念点头,和她重新往石阶下走。到转角时,守灯的巡卫正举起手,示意裴石又要换西侧的护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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