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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缺口里的小铁

第311章 缺口里的小铁 (第2/2页)

“您等我签字吧,这东西在里面,我带回去也只会一直摸它,今天既然来了,就把它看清楚。”
  
  守档老人取来随附物查验纸,写明只许松开内袋侧缝必要的针脚,碎铁取出后单独封存。沈念念用左手签好名,把黑蔷薇夜伞靠在椅边,退到灯光之外。
  
  庄师傅以细骨针从里侧挑出第一根旧线。线被锈浸得发硬,刚挑起便断了半截,他没有再拉,换一根更细的针沿着原孔慢慢拨开。第三针松动时,一粒黑铁落在白纸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库吏将松开的线头连同落点画进记录,庄师傅才用竹镊把小铁移进另一只浅盘。衣袋上留下一个米粒大的空隙,锈色仍在,谁也没拿新线把它缝回去。
  
  “沈姐,你是不是怕它真合上?”苏晚晴问。
  
  “怕啊,可我更怕以后连我拿走的是哪枚扣,都只能靠猜。”
  
  苏晚晴没有再问,握着灯柄往旁边挪了半步,让灯光正落在两只浅盘中间。她肩上的药布露出衣领,抬灯的那只手却稳着,等庄师傅叫她停,她才把灯留在原处。
  
  庄师傅只避开缺口外缘的褐泥,没有擦洗断面,先把小铁平放在缺口旁。沈念念屏住气,看到它的尖端比缺口略宽,心里刚一沉,庄师傅便将竹镊转了半圈,让铁片另一面朝上。
  
  弯钩似的突起贴进旧扣缺齿的凹处,另一侧的细裂纹也接在了一起。庄师傅没有把两件东西压紧,只托着浅盘,请两名库吏分别从灯的两侧看。
  
  “看见了吗?这一面的折线能接上,背面那道锈纹也从扣身延到了小铁上。”
  
  沈念念走近了一步。灯光从缺口旁漏过去,只有两处旧锈之间还留着极细的一线暗色;庄师傅把竹镊轻轻放开,小铁便稳在那道断口里,没有滑下。
  
  守档老人拿过放大镜,等库吏也核过,才让庄师傅把小铁取开,各放回原盘。两处断面谁也没有磨过,庄师傅将扣齿和碎铁的形状画在同一张纸上,在结论栏写下“断口相合,锈纹连续”。
  
  沈念念又看了一眼那张图。纸上的缺口画得清楚,斗篷内袋却只留下几根松线,她心里仍有一瞬不踏实,便请庄师傅把两张盘子转给自己看。庄师傅照做,没有催她签收结论,她从侧面看见旧扣齿根的折面,才慢慢放开抓着裙边的手。
  
  “这样能说它就是从这枚扣上掉下来的,对吗?”沈念念问。
  
  “照眼前的断面,我能这么认;它什么时候掉进衣袋,是您自己藏的,还是别人放进去的,我看不出来。”
  
  沈念念点头,指尖却在斗篷边上停了很久。十四年前她攥着扣离开井边,后来父亲抱她走出灯楼;这粒铁至少把衣袋和眼前的扣连在了一起,中间那段她仍不记得。
  
  卫逢舟站到她身旁,望了眼灰斗篷。
  
  “王上把衣服交给我以后,我只是晾干收好,没有翻过衣袋,送回扣的人是谁,我当时也没见到。”
  
  “我不会让您替我想出一个人来。”
  
  沈念念收回手,请库吏把那粒小铁和旧扣分别封好,灰斗篷也按刚才的针脚状态单独暂存。库吏在三件东西的签上写下同一个查验号,给她一张回执,注明斗篷是她自愿留在这里待查。
  
  她把回执放进小包,回头看向守档老人。
  
  “水工房那天签收旧扣的彭青,如今还能从人事档找到吗?我想问他,当年交扣的人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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