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西边的送灯口
第314章 西边的送灯口 (第1/2页)“灯楼西边,贴着外墙的石阶上。”
罗定山把汤碗挪到一旁,从近处摞着的空碗里取了一只,倒扣在石沿上。他又从柴筐里抽出两根长短不一的细竹枝,把短的横搁在碗边,拿长的从一旁抵住。
“从后门下灯楼得走一趟窄梯,当年西边还留了个送灯口,下面有人值夜,外头的灯和油壶就从那儿递。”
沈念念低头看他摆的两根竹枝。她见过旧图上的检修梯,也见过从泄压井通进去的横道,没记得哪一处标了送灯的地方。
“那地方能看到下层的铁门吗?”
“看不见,里头转了一道弯,递个壶都得用提绳,我干了那么久,也就见过接壶的人伸一只手。”
罗定山把短竹枝往右滑了滑,说那扇木挡就这样横着走,关到头,右边还能留下一线空隙,要从外面卡紧,得有个东西抵住木挡和石沿。他说到这里,手在石沿上停了下来。
“我提着灯上西阶的时候,少主已经蹲在那儿了,我叫了您一声,您没抬头,手里正攥着一块铁。”
沈念念想问他有没有认错人,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她把合伞往膝边一靠,左手摊开,试着依他所说,比了个攥东西的姿势。
罗定山看见她的手,摇了摇头。
“您那时手小,两手合在一起才压得住,灰斗篷落在第二级石阶上,我怕您起身踩着,还去捞了一下衣角。”
灰斗篷。
沈念念想起封件库里那道松开的针脚。那件衣服如今还在匣中,她记得里面有一处锈斑,却记不起自己穿着它蹲在石阶上的样子。
“罗师傅,那天您是第一次见我吗?”
“早些时候在楼上碰见过,管灯的人叫您少主,我送完灯油下来,您还蹲在梯口看我收绳盘呢。”
沈念念指腹抵着伞柄,没有再问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她这会儿才知道,灯楼里也曾有过一个没出事的下午,她在梯口蹲着,连别人收一盘绳子都能看上半天。
“您亲眼见了我拿那块铁做什么吗?”
“您先用膝盖顶住木挡,把铁扣横着塞进去,一个弯齿勾着石沿,另一个抵住木头,卡上去以后,木挡往左开不了。”
罗定山将长竹枝往碗底推了半寸,拇指压住剩下的一头。沈念念看懂了,扣的位置在窗外,她那时候就在外阶上,手没有伸进送灯口。
“我离得近,灯往下一压,您就叫我把灯拿远。”
罗定山说到这里,用力捻了一下竹枝。苏晚晴往前倾了倾,托住险些被他推倒的空碗。
“底下照着什么了?”她问。
“我还没来得及照进去,木挡里面就有个孩子说,你往里一点。”
棚后静了片刻。沈念念听见灶边有人把一只笸箩叠到另一只上,竹篾擦过,响得很轻。
她没想起那晚的事,倒是想起父亲在旧纸上记的那句话。她曾告诉父亲,灯下面有人在叫,声音跟自己一样。
“您看见我说完,才听到里头那声吗?”
“碰在一块儿的,您朝我说话时还仰着脸,那一声是贴着木挡底下出来的,我低着灯,您脸和木挡都照得到。”
“听着像我吗?”
罗定山朝她看了过来。沈念念刚才问得太轻,只得又抬起头,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都是孩子的声气,您在外面说得急,里头那个慢些,隔着块木头,我说不准是不是一样。”
沈念念松开一直攥着的手。那一声与她当初隔着红门听到的话不同,她甚至不能确定两次响动是不是从同一个地方传出,可至少十四年前,有人亲眼看见她站在门外,也亲耳听见了另一道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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