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西墙外的声音
第315章 西墙外的声音 (第2/2页)石槽积着硬泥,板边受潮鼓起来,左下方却留着一线暗缝。
沈念念看着那线缝,地上有一小片枯草连续动了两下。风从坡外吹过来时,垂下的长叶贴向了墙,伏在木挡底下的草梗却一下一下地往外抬。
“韩大人,您看板子下头。”
韩崇蹲到石阶外缘,从侧面瞧了一眼。水工想把灯举近些,他伸手挡住,吩咐谁也别挨到横口,不许拉铁环。
苏晚晴就在沈念念身边。她眼睛盯着那片会动的草,顺手扶住沈念念还缠着布的右臂。
“沈姐,你往我这边站吧,这一级边上全是碎石。”
沈念念挪了一步,苏晚晴便从草上移开视线,抬眼看她。两人还面对面站着,木板下面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晚晴,你把灯往里递一点。”
那道声音离得很近,连叫晚晴时第二个字略轻的习惯都和她一样。沈念念感觉苏晚晴的手在她臂上一紧,转头看过去,水工手里的灯已经往墙前送了一寸。
卫逢舟扣住了他的胳膊,灯油在罩子里晃了一下,照亮那排挨着横口的湿草。沈念念站在台阶外侧,牙齿紧紧咬着舌尖,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苏晚晴张了张嘴,脚下却一步也没挪。她看着沈念念紧闭的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扶着的手。
“沈姐,我一直看着你,你刚才根本没开口。”
沈念念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仍有点抓不紧伞柄。她想问木挡后面是谁,又想起那东西叫晚晴的语气,硬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咱们先退到上面,谁也别答它,灯留在师傅手里。”
韩崇往上指了指,让水工先从两人身后过去,自己最后一个离开石阶。苏晚晴的手从她臂上移开,又去牵她的袖口,两人错开半步往高处走。
高处能看见木挡的边,却看不到缝里。韩崇叫来的巡卫在原有路口外又拉了一道绳,把平日能从西阶绕到楼后的人挡远了些。水工提着灯站在阳光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灯芯压灭,擦了擦提柄,又去擦自己空着的那只手。
“少主,我方才当真以为是您开的口,灯在我手上,就顺势往前递了。”
沈念念喉咙发干,朝他点点头。方才那一声叫的是晚晴,水工却也照着做了。他们只在西阶站了片刻,若守夜的人常从这里过去,哪天看不见站在身旁的究竟是谁,还真有可能把窗推开。
韩崇让两名巡卫守在高处,站在一处照应。他当着他们的面指明了来路,往后若听到有人隔墙叫换班,就等人走到围绳前再认脸。交代完,他另叫人往地下跑一趟,请严岑看一眼红印,也问问季重听见了什么。
巡卫回来时,沈念念正把西阶和铁门的位置分别画到一张纸上。
“严师傅说王印完好,他换纸时一直守在门边,没听见有人叫晚晴。”
她在铁门旁划下一道短线,把方才的时辰只记在西送灯口。门下那头没有听见这句话,眼下至少能单独守住西阶,免得底下的人全盯着红印,外头却有人应了声。
苏晚晴伸手碰了碰她握伞的指节,等她把手慢慢松开,才开口。
“它刚才学得真像,我一听到你叫我,险些就答了。”
沈念念把伞尖往脚边挪了挪,隔着围绳又看了一眼那只铁环。罗定山说她五岁时就把这里的木挡顶合了,如今木头发了黑,挤在石槽里,声音还能出来叫晚晴的名字。
“下回它再叫你,你抬头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