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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弥赛亚赞歌

第232章 弥赛亚赞歌 (第2/2页)

“最后一辆过了吗?”
  
  “过了!师傅你快退!”
  
  他应了一声,正要操纵机体后撤,一只巨虫忽然从断裂的楼体里窜出,撞上驾驶舱。
  
  黄色机械兽被撞得侧翻,连同坍塌的货运桥一起消失在烟尘中。
  
  童星眠赶到时,半截驾驶舱已经埋进了废墟。
  
  她徒手掀开压在上面的钢梁,扯开变形的舱门,却发现他仍保持着驾驶时的姿势,手还搭在操作杆上。
  
  通讯器里不断有人呼叫他的机体编号,告诉他最后一辆车已经安全通过,让他赶紧撤离。
  
  童星眠伸手去解安全带,碰到他冰凉的手腕,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驾驶舱里散落着几件维修工具,还有几颗从工具箱里滚出来的螺钉。
  
  她认得那个工具箱。
  
  不久前,他还蹲在中转站的机械兽下面,把掉在地上的螺钉一颗颗捡回去。
  
  远处的桥体再次传来断裂声。
  
  童星眠俯身捡起一颗螺钉,握在掌心,最后看了他一眼。
  
  *
  
  夜色渐深,第六交通层也开始后撤。
  
  商场的玻璃步道烧得只剩框架,沿街的店铺被征用作救护站。
  
  撤离车辆挤满了街道,士兵们正将伤员陆续抬上车。
  
  救护站里还有不少人在等待转移,前线送来的伤员却越来越多。
  
  童星眠换上一枚新的能源匣,重新回到掩体旁。
  
  她的战术服已经破了几处,肩侧伤口透着微弱的光,抬手时却感觉不到疼。
  
  旁边的年轻士兵疼得满脸冷汗,仍在替同伴压住伤口。
  
  那人嘴唇发白,伸手想去摸胸前的通讯器,最后也没能抬起来。
  
  童星眠帮他们把人抬上担架,转身又去接应后面的队伍。
  
  接驳平台上只剩最后一批守军。
  
  几名士兵清点着仅剩的弹药,将多余的弹匣分给战友。
  
  路边一名负伤的士兵正咬着牙,用布条缠住磨破的手掌。
  
  前方的整栋大楼已经爬满虫族,密密麻麻的黑影仍在不断向上蔓延。
  
  掩体后,一名老兵忽然唱了起来。
  
  他的嗓子早已嘶哑,眼泪顺着满是硝烟的脸颊往下淌,他仍扯着嗓子,一句也不肯停。
  
  抬着担架的士兵接上了下一句。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歌声并不整齐,夹杂着哭声、枪响和伤员的呻吟。
  
  守在路口的士兵唱得声嘶力竭,救护点里的医疗兵也红着眼睛,跟着众人放声高唱。
  
  炮火几次将歌声盖过,又很快有新的声音接上。
  
  童星眠站在掩体后,忽然愣住了。
  
  她听清了那些歌词。
  
  怎么会……
  
  这首歌,她实在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逢蓝星的灾变纪念日,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合唱。
  
  她还记得老师在前面打着拍子,同学们的声音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歌声仍在继续。
  
  童星眠想起第十三区的大火,想起那个再也没能从驾驶舱里出来的维修工,还有一路走来那些甚至来不及知道姓名的死者。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呛得胸口发涩。
  
  她试着深吸一口气,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流泪。
  
  童星眠脑海里一片混乱。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甚至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四周的歌声越来越响。
  
  整座接驳平台都回荡着悲壮的合唱,炮火轰鸣中,那些嘶哑的声音仍在不断汇聚。
  
  童星眠紧紧握着枪,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用力吸了口气,终于在那震耳欲聋的歌声中,带着哽咽唱出了下一句。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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