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曲阿之战(四)
23 曲阿之战(四) (第2/2页)我惊讶地回头,却见他背对着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多谢。”
伴着又一声浅浅的叹息,我走出了府衙。
曲阿江畔。
已是初冬,清晨的江面大风阵阵,鼓起我的衣袖,窜进丝丝凉意,让我不自觉地搓手呵气。
忽然双手被紧紧握住,我吓了一跳,抬眼看去,见周瑜双唇紧闭,面露恼色。
我心停跳一拍,急忙抽回手,却反被握得更紧。
我皱眉,嗔道:“你做甚?!”
他轻轻叹气道:“现已入冬,江上风大,应多着几件衣衫才是。”说着,轻搓我的双手。
又要干什么,露出这样一副神伤的表情干什么,我是不会再被你欺骗的。
我使劲地抽出双手,头也不回地登上船只。
“知言~”身后的传来一声轻唤,“亦或称你乔姑娘。”
我大惊,转头问道:“你何时知晓我是。。。?”
“日前在密林伏击时,你我同骑,在下才知知言竟是女儿之身。”
我低头不语,船只缓缓离岸。
“乔姑娘,如若在下请求姑娘留下,不知姑娘可愿?”周瑜上前一步急道,裾边没入水里。
我抬首微楞,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不愿,我不愿见你受伤流血,让我担惊受怕、心痛不已,不愿见你为成就功名而手染鲜血,我却在一旁强颜欢笑、与你把酒同乐。”
我轻咬着嘴唇,忍住就要掉落的眼泪。
他怔住,默然无语,深深看我,褐眸中隐隐有光。
岸边的身影渐渐迷离,不知是因为江面的晨雾,还是我朦胧的泪光。
直到江畔的身影不见,我才走进船舱。
舱里很干净,铺着厚厚的芦草,几案上备着一壶热茶,一大包点心干粮,旁边叠放着几件厚衣和被子。我倒了杯茶暖手,看着袅袅白雾发呆。
黄昏时分。
“公子~”舱外传来船夫的声音。
我掀开船帘,探头问道:“何事?”
“公子如若不适不必强忍,可用此陶罐。”说罢,递给我一个褐色的罐子。
我愣了会,明白过来,感激地接过陶罐道:“多谢船家考虑甚周。”
“不是老朽,乃先前送行的那位公子所嘱。”
我心一颤,道了声谢,坐回船舱,捧着陶罐看呆。
又是这样,为何你选择离开的时候,是我伤心不已,现在是我决定离开,却还是我悲痛难当,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忿忿地将陶罐置在案上,深吸口气,高声唱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船身微微一斜,而后继续平行。
我不做理会,继续嚎啕高吼:“如何才能找到我的梦~有一天有一个他真心爱我~”
“船上何人?!”突然一个宏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歌声,解救了船夫的耳朵。
是谁打扰本姑娘的雅兴,我不爽地掀开船帘看去。
江岸上立着数十骑人,个个一身军士打扮。
为首的人,一人一马皆是银白,铠甲被夕阳淡淡地镀上一层薄金,手中的银枪浅浅泛光,蓝色的盔缨和枪穗顺风飘扬。
我不爽地吼道:“我乃行江过路之人,你又是何人?”
“我乃常山赵子龙。”声音气吐山河,回声不绝。
我一抖,差点掉江里。赵云?!岸上横刀立马的人就是赵云?!
我赶紧要船家靠岸,不等船停稳便跳下船,直直朝那人奔去。
赵云见我上岸,打马向前几步,一手勒住缰绳,一手背持暴雨梨花枪,垂眼盯着我,又问道:“你是何人?!”
好、好有气势,我吞吞口水,笑着说:“在下皖县乔晓。”
他又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乔公子,何往?”
怎么都喜欢问别人去哪,我去哪关你们什么事,呃,确实关你的事,我去青州就是要去看看赵云啊。
我拱手笑道:“欲往徐州。”现在你人就在眼前,我就不必去青州啦,我暗喜。
“徐州?如此倒是与在下同路。”他颔首,又道,“不知欲往徐州何县?”
“啊,这个,哎,说来话长,在下父母双亡,本欲投奔家兄,奈何现下正逢乱世,家兄一家逃难,失去音讯,在下实已无处可去。”说罢,我用衣袖擦着眼角,偷瞄他的表情。
“唉,乔公子切莫过于悲伤,若不弃可与在下先往军营。观公子举止文雅,一表人才,想是读书之人。我主刘玄德乃当今仁义之士,在下可向主公举荐公子,谋得一官半职,衣食无忧。”赵云下马上前,语气满是同情地说。
太、太好骗了吧,我抬眼看他,见他正也一脸悲伤地看着我。
“在下不胜感激将军收留,然在下不愿入仕,望将军体谅。”我拱手,情意切切地说。
“如此,在下绝不强求。”他忙扶起我的手,侧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不知这天下还有多少像乔公子般无家可归之人,又有多少黎民百姓受战火所累失去至亲。在下欲凭手中梨花枪坐下白云马,结束此乱世,还天下以太平。”
他刚毅的侧脸,坚定的神情,映着落日余晖,染红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