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广陵重逢(一)
27 广陵重逢(一) (第2/2页)“咚咚、咚、咚”敌军的鼓点突变,敌阵立时由玄襄阵变为鱼丽阵,重步以盾牌挡前,后排的长戈忽然从盾牌间隙中突出,阵中顿时人仰马翻,嘶鸣骤然不绝。
“放箭!”手旗一挥,敌阵中一声号令。
一时间,流矢箭雨遮住天空,遮住我的视线,只有马鸣人嚎呼啸。
“呲~呲~”两声剑鸣,身侧的刘备拔出双股剑,剑锋直指敌军中军,“杀——!!”
“主公不可!”一边的孙乾力阻道,“现下还是撤军退至海西而上!”
刘备缓缓放下高举的剑,环视周围几位文官,闭眼哀叹。
“呀~~~大哥~~~”是关将军的声音。
他驾马急奔而来,身后的敌兵穷追不舍。他勒马回身,一刀横斩数人首级,背身立马于刘备身前,转头急道:“大哥速撤!”说罢,又扬刀策马,一刀竖劈向敌兵。
“大哥~~”张飞此时也突围奔来,“大哥,吾护你离开!”
“二弟、三弟!”刘备赶紧驾马上前,见两位义弟都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撤。。。”刘备无奈地令道。
“驾、驾、驾~”张飞护着刘备冲杀突围。
“乔书佐,快撤吧。”一边的简雍催促道。
我急切地寻找敌阵中银白的身影,关、张两位将军皆以突出重围,赵云挡敌中军恐遇强势。我虽深知他绝不会在此阵亡,但是见不到那个影子让我的心揪得紧,前所未有的忧惧犹如此刻的乌云越聚越浓。
“乔书佐?!”关将军一脸血迹,瞪着我,“还不速速离开!”
“赵。。。。”我话刚出口,一根飞箭掠过我的耳边,一声惨叫。我回头,一个士兵手捂左眼,鲜血顺着箭涌出,把地上的一片新绿染红。
我四肢僵硬,不能动弹。
“啊~~~~”一声低沉的吼叫,唤醒了我所有的感知。
我急急转头,不远处赵云腋夹数枪大吼一声,扭身一拧,枪杆被生生折断,又是一群敌兵持长矛围攻向他,他纵身跃起,一枪横扫,脚蹬刺来的长矛,回身又是一挑刺,矫捷的身姿宛若潜龙出海,翻身旋转于敌军阵中。
马,是战马,我突然明白赵云为何迟迟没有突围,是因为他的战马已死于敌军的长矛之下。我紧握缰绳,夹紧马腹,驾马冲向敌阵。
“上马!”我对着敌军中的赵云大吼道。
他立枪腾空而起,一跃上马。
“唆、唆、唆”一排飞箭射来。
“贴紧马背!”耳边响起他急促的声音,我赶紧抱住马脖子,直至箭声消止。
我慢慢直起身子,扭头看他,“可有受伤?”
“无碍。”
我瘪嘴,无碍,无碍就是有啦。
“主公已往海西,有张将军在,应无事。”我低头,迎着风说道。
“嗯。”
“关将军万人敌,断后亦无须担心。”
“嗯。”
他左右舞动着手中的暴雨梨花枪,与围攻的敌兵厮杀,我手握着缰绳急驾突围。
“不要!”我见敌阵中竟有一个不过13、4岁的小男孩,忙出声止住赵云扫去的银枪,但赵云的枪尖早在我出声之前就已扫向那片敌军,我紧咬下唇,低头不忍见到又有小孩丧命于这战乱。
惨嚎声传来,我微颤的手紧攥马绳,耳边赵云有些紧绷的声音传来,“放心,我赵子龙决不会杀害老弱妇孺。”
闻言,我赶紧回头看去,刚才的那个小孩站在一片倒地的敌兵中,呆呆地看着我们的方向。
我大舒了一口气,轻声道:“谢谢你,子龙将军。”
我们一路策马奔驰至海西。
老远就见到刘备一身是血,站在村口的亭中焦急地眺望,我忙出声呼喊,又扭头看向身后的赵云,见他面色惨白,双唇紧抿。
刚驾马至亭前,刘备立刻迎了过来,我跳下马,拱手道:“主公,关将军断后尚。。。”
“子龙!”刘备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话。
我回头,见赵云倒在马下,背上插着三支长箭,背部的衣衫全已染红。
海西是个极小的村镇,隶属于广陵郡。袁术占据广陵后并没有穷追不舍,而是命吴景为广陵太守,自己引兵返回寿春。
跟着刘备逃至海西的人马仅剩不到千人,但这对于一个小镇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消耗,没有屋舍、没有粮食、没有军饷,什么都没有,只有疲惫不堪、满身是伤的军士。
“无碍,你伤重如此竟还说无碍!”我看着趴卧在芦草上的赵云,怒道。
“这位将军,伤口并未伤及要害,静养数日便可痊愈。按药方服用,每日两服。”大夫的话却跟我冲着来。
我瞪了那大夫一眼,一把拿过药方,“我去抓药,你好些躺着,不许乱动。”
“本店没有此味药,请公子去别家吧。”
“。。。。这条巷子里的药铺我已问过,这镇上可还有别家?”
“并无,仅此三家。”
“那附近可还有别的村镇?”
“此去十里便是广陵,公子可去那问问。”
“多谢。”
我拿着药方,郁闷不已。现在也只能去广陵了,看着天将近黄昏,不知道到了广陵,药铺会不会已经打烊了。
我跑回马厩,牵了匹战马,正要上马,忽然被个声音吼住,“即将入夜,你欲何往?!”是赵云的声音。
我回头,见他正倚着门,瞪眼看我。
我回瞪他,“你怎可起身,快些躺回去!”
“何往?”他不饶地问道。
我抿嘴,如实道:“药方差一味药,我欲往广陵。”
“不可!”他厉道,剑眉紧皱。
“有何不可,我定速去速回。”说罢,我跨上马,不理会他,疾驰出镇。
我一路驾马奔驰,到达广陵时,正是日薄西山,城门尚未关闭,药铺也没打烊。找了几家药店,终于找到一家尚有些余货。我垫着药包,正欲出城,忽然从附近飘来熟悉的笑声,我抬头,对面酒家二楼的廊边,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正凭栏举杯,浅笑看我,正是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