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有院长也得有书籍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有院长也得有书籍 (第1/2页)医院的属性,其实盾大於茅。
这话不用往深里解释,你随便找个城市看看,围着大型三甲医院那一圈的房价,就是比别处贵一点。
大家买的是啥?买的其实就是:能治我的病。
至於这家医院在研究什麽,团队又在憋什麽大动静,关心的人寥寥。
老百姓要的是一张病床,不是一个诺贝尔奖。
这话糙,理不糙。
上级对茶素医院的要求,其实也是盾大於茅。
科研可以搞,文章可以发,但遇上突发事件,茶素医院必须能顶得住。
这个时候,顶得住,绝对比发表任何论文都有权重。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事情,得有个程序:大楼先得到消息,然後通知医院去大楼开会。
程序是这麽个程序,可茶素医院级别太高了,鸟市向下通报的时候,茶素大楼和茶素医院,是同一时间拿到消息的。
茶素大楼的领导心里什麽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个大楼,如今跟医院平起平坐不说,真论起医疗分量来,还是隐隐被压着一头的。
就像附郭省城一样。
这一次的消息,是从国外来的。
边境那边,邻国的牧区,出了鼠疫的苗头。
鼠疫!
全国法定传染病里,跟霍乱并列!
仅有的两个甲类之一。
这玩意有多可怕?
往前数,人类历史上,鼠疫有过三次大流行,每一次都血流成河。最出名的一次,就是大名鼎鼎的黑死病!
当时差点把欧洲给团灭了,据说也是那次以後,欧洲人才弄起了什麽文艺复兴,才开始不怎麽信仰了,不知道真假。
但,鼠疫本身的可怕是不能被质疑的。
再说这病本身。鼠疫是一种革兰氏阴性杆菌,咱们华国人总觉得阳性比阴性厉害,其实大多数革兰氏阴性杆菌是极其操蛋的。
这里是绝大多数,而革兰氏阳性杆菌只有小部分是麻烦的。
因为阴性的这群玩意的整体治疗难度更高,它主要难在经验治疗的容错率极低!
简单说,第一枪你打不死它,那麽你就几乎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因为它耐药发展速度快、可用的强效药少。
这玩意叠代快不说,而且传染速度更快。
携带病菌的旱獭、老鼠身上的跳蚤,跳蚤咬了带菌的鼠,回头再咬人,细菌顺着就进了人的血里,这叫腺鼠疫。
然後,人的脖子上、大腿根就会出现淋巴结肿,这玩意大概怎麽描述呢,南方有一种水果,叫释迦果。
当人被传染的时候,脖子大腿附近的淋巴就会冒出类似这种水果一样的疙瘩。
密密麻麻的,别说患者本人了,治疗人的远远看到,都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可腺鼠疫还不是最狠的,它是靠着跳蚤一类的传染。
没有这个媒介,它传不远的。最狠的是肺鼠疫,这玩意靠的是飞沫,一旦人吸进去,直接就中招。随便张嘴就能传染。
一个人携带了病菌,用不了几天,就是一大群的人,几乎无法防御。
而且,这玩意爆发极快。
潜伏期,一到六天,起病就是高烧、寒战、喘不上气,然後就是四肢末端发黑坏死!
黑死病这个名字,就是这麽来的。
人还没死透,指头先黑了,这个黑,可不是什麽美黑,或者太阳晒的那种黑,直接就是坏死性的发黑。
而且,这玩意更可怕的是病死率。
肺鼠疫几乎是十死无生。
就算有链霉素,治癒率其实也堪忧。
因为来不及!
这东西,一旦真让它撒开腿跑起来,一座城,是挡不住它的。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就像是当年老毛子开着坦克架着大炮要过来了一样。张凡把那页通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茶素就是边境,也是各种防御的第一线,这个线一旦被打穿,後果……
毕竟茶素边界的人口不算多,还算好控制。
一旦病菌进入大城市,也别说什麽上千万的城市了。
只要超过五十万人,爆发後几乎没有任何的好办法。
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菸灰缸里摁满了菸头,医院禁菸的标识,这个时候就是摆设。
电话一个接一个。
疾控的通报、海关的通报、口岸的通报,一摞纸翻来覆去地看,每看一遍,都能看出点新东西。
张凡坐在下首,没怎麽说话,他在听,在拼图边境几个哨卡的位置,牧区转场的季节,口岸通关的流量,脑子里一张图已经勾出了轮廓。
时间,平日里是最不值钱的,但现在,时间尼玛比黄金都贵。
茶素医院住院部大楼的会议室里,应急小组已经成立了。
组长从鸟市出发,这会儿还在路上,估摸着还要几个小时。副组长三个,张凡一个,大楼那边两位领导。可谁都知道,真到了拍板的关口,张凡这个副组长,分量是极重的。
很多人可能觉得:论专业,论本事,论在医疗界的威望,张凡怎麽不是组长?
这里头的道理,一句话说不清。
这种突发事件,本质早就超越医疗属性了,它甚至带一点次战争的性质。
治病,是医生的事。
可鼠疫这个东西,不是一个病人躺在你面前那麽简单!
今天是一个牧区的点,明天可能就是一条路、一个口岸、一座城。封路,断运,隔离一片区域,调动整个行政机器,调运物资、管制舆论、安抚民众,哪一样都不是医学能回答的问题。
医疗专家能告诉你:这是什麽病,怎麽防,怎麽治,传染源在哪,切断路径在哪,链霉素够不够,负压病房够不够,隔离病区怎麽布局。
可其他方面的事情,那是国家才能回答的问题。
组长坐的那个位置,代表的是国家意志。
张凡坐的位置,代表的是专业,是技术支撑。一个管打不打,一个管怎麽打!
这仗要是真打起来,张凡的意见能决定前面多少人活下来,可扣扳机的手,不能是医生的手。这不是客气,也不是排位。
这是规矩。
规矩这个东西,平时看着碍事,真到了要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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