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珠联璧合,妙手偶得
第292章 珠联璧合,妙手偶得 (第2/2页)再把结构改改,做成膨胀和热凝两道阀,使机构往复运动。
程大位悻悻一笑:“替工部推广标准,微臣责无旁贷。”
朱载堉哑然失笑,别说,这话还真让他辩解对了。
他连带着看程大位的目光都慈爱了不少:“所以老表与煤商熟稔了,然后呢?”
刘顿开显得格外自豪:“此后工匠们秘而不宣的手艺,在标准刻度上一览无余。”
甚至大肆借墨子行道,援引改造“八表”,以物性自洽与理致根源为本之、以试验证明与结论重复为原之、以技术转化与造福生民为用之。
他又不是神仙,数学建模那种东西听起来复杂,实际上格外耗费精力,以及智力。
“这都不急,慢慢来。”
他摆了摆手:“皇叔继续说。”
程大位鱼竿一甩,将一条大鲤鱼扔到岸上,一边解钩一边回话:“然后我们现在运煤也很麻烦,就托王谦来问你,有没有新的法子。”
二者本质上都是拿来主义,六经注我。
但一来是一直有那方面需求,二来是安善高炉建好之后,铁质太差,三来则是维修成本太低。
话说到那个份上,他终于搞明白情况了。
“提到他亲戚家的煤矿要抽水,有的地方人下不去,只能插管子往里抽。”
程大位等着要地,自然是有问必答:“回陛下的话,自从微臣上次将抽水机卖给山西煤商之后,一来二去便熟稔……”
果然还是有需求才行,山西,见证木构奇迹!
朱载堉一愣,旋即冷静下来。
完全只能靠经验总结使用。
程大位见卖惨的效果达到了,便放下衣裳:“恰好,然后我在浇水灭火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
除此之外,搞点零花钱,也是必不可少的节目——光是卖螺丝,都能挣不少钱。
在皇帝与程大位对话的时候,众人都没有插嘴。
开口之前,他依旧没有做好在皇帝面前长篇大论的准备。
他神情可怜地看着皇帝,幽幽道:“臣按陛下的法子,结果炉子又炸了。”
“几日前,有煤商登门求购,想必便是这个原因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外,像齿轮、螺纹这等零件,臣一时还未钻研透彻。”
螺丝车床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群策群力做出来的。
“确定了标度之后,确实带来许多意外之喜。”
“陛下可是把微臣害惨了!”邓弘先小声叫苦。
朱载堉恍然。
还是这句话,比起结果来说,过程更重要。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
再说,这老表自己也知道是“又”炸了。
朱载堉就皱眉打断:“等会,什么抽水机?”
但要么是以多少岁的成年女子步幅当长度基准,以绳尺当原器;要么是将特定品种的黍粒横排,一百粒的长度定义为一尺。
但涉及数学,从来没有简单这一说。
“许多制艺、巧思、机构,应运而生。”
不过因为工匠们后期藏着掖着,不太配合刘顿开,心中记恨之下,他也懒得给工匠们邀功。
能让人出那么一笔大钱,足以说明他李某人的才华啊!
邓弘先见皇帝如此暴躁,终于定了定心神,口齿也利索了不少:“俺本来觉得,这是简单的差使。”
一番对视沉默后,他才恍然想起。
儒家兴起道学后,部分人受了启发。
他当然知道煤商们为什么会问到程大位头上,因为别处的钢不行。
微风拂过,荡起粼粼波光。
煤老板,功臣啊!
换句话说,煤商们将原型机买回去,无论要倒卖,还是自用,一定会流入市场,继续研发,这就跟英国出现蒸汽机的过程非常相似!
只有湖广宗室们开动脑筋,新成立的安善钢厂改良的焦炭高炉,才能做到炉温一千七百度以上。
“各种轴、杆、轮、管、孔……尽皆有了章程。”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不同的两种学说根基,正代表着学院内部的路线分歧——后者更侧重理论演绎,前者更侧重技术应用。
朱载堉随着刘顿开的目光也看向皇叔。
朱载堉急切问道:“效果如何?”
“所以,皇叔与刘学者寻朕又有什么事?”
李诚铭在《律吕精义》中,已经通过数学推演,精确计算了律管的长度、内径、容积等关键参数。
也因为那种状况,不少工匠见势不妙,连忙趁着还有悬赏的时候,为了变现,赶紧将自己的技艺贡献而出。
“但俺却偶然证明,它根本没法用分数表示,或许不是小数也不一定?”
其实朱载堉完全可以让他们以本初子午线作为度量衡的基准。
人家毕达哥拉斯学派为了这事,把多少人扔进海外,你搁那儿偶然证明?
消化了良久,才揉着眉心问道:“人家买你那一堆破铜烂铁做什么?”
程大位回忆了片刻,才道:“当时跟王崇古的儿子王谦一同去逛青楼,他酒后吹嘘他的营商经验。”
“嗯,单一……就是不联系、孤立的意思,度量衡自行其是,陛下懂么?”
“那老表这铺筑铁皮木轨又是哪门生意?”朱载堉又问道。
“工部尚书朱衡还特意来学院感谢,表示如今工部无论教授学徒,还是批量铸造,都有迹可循,效验不少,可谓剖决如流,游刃有余。”
朱载堉闻言,感觉有些惊奇。
邓弘先也跟着一愣。
程大位此刻提及指点,莫非……
对什么好奇就玩什么,大多时候玩不明白。
还能这样?
“好啊,真好啊。”
见后者投来鼓励的目光,一副将御前表现的机会留给前辈的模样,朱翊钧才怯怯开口:“陛下万岁。”
不远的一天,真就开始打下工业基础了。
说话间,不断朝皇帝点头尬笑。
“经过几次试验验证,先把管腔充入蒸汽,然后关了阀,在容器里喷淋热水,以收缩传动。”
程大位一愣,旋即提醒道:“陛下不记得当初的指点了么?”
“我寻思,这样好像也能传动,而且多少安全些。”
比起朝廷闷头搞科研,这种商业行为,确实更为有益。
主张高举新学旗帜,对事物原理寻根究源,多问是什么,为什么,总结理论,切身落实儒家的哲学思想指导研究“天地万物规律”的道路。
程大位转过身,掀开后背,露出一大片烧痕。
简而言之,数千年都过去了,咱们大明朝,该走出自己探究“天问”的道路了!
“这样才有音律与数学的美感!”
他正这样想着的时候。
所以山西煤矿抽水的需求很大,非常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能还真是买回去用的。
不同于邓弘先、李诚铭那些天才,这群外戚勋贵们在学院里,更多还是玩票。
至于精度。
但他并未提出那个建议。
“前前后后试了许多办法,效果都不好,我出于炫耀,便带他参观了我的机构。”
朱载堉真心感慨道:“比成年女子的步幅靠谱多了。”
在这种大背景上,程大位争取的不止是自己的利益,也是背后整个派系的利益。
为防老表被火药炸死,做了第七个万户,我只能提点一二,让他用蒸汽驱动。
但规律也是在经验中总结出来的,程大位这个发现,其实非常难得。
“倦怠了?卖了!?”
朱载堉心里是真的高兴,甚至比万历四年四月二十八庚申日,吴淑妃生下一子朱常濬的时候还高兴。
朱载堉无语,把我当傻子?
甚至还知道“东西相距八十度,则差一时”,也就是经度相差30度,时间相差一时,那种经度带来的时差。
“我思前想后,就想出铁皮邓弘的法子。”
光有标准没用,得应用起来,商业化确实理所应当。
朱载堉面不改色,追问起后续:“然后呢?”
当初玩火药爆燃式内燃机的时候就被炸得不重,这次只是区区蒸汽烧伤,难道不是我的功劳?
李诚铭刚甩了几手鱼竿,正要换个姿势再甩,才发现有人看了过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回道:“陛下,臣觉得这样过于单一。”
话说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