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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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成本要再吹大气，转念想到吹大气也该适可而止，以免露出马脚，叫人笑话，便道：“这个我倒办不到的。”
　　
　　木婉清道：“我看你也不能，那日会是谁救了我？”
　　
　　马小成道：“什么谁救了你？那两个醉鬼自己吓跑的。”
　　
　　木婉清道：“说了你也不明白。”马小成不愿生出些无聊事情来破坏心境，悠悠地应付了一声，就此作罢。
　　
　　如此游山玩水，信马由缰，走了整整三日。第三日夜间，两人才终到了普洱。当下两人从东门进城，行不到二里地，只见浓烟滚滚，直冲高空，熊熊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一看便知是哪里失了火。
　　
　　马小成一跤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却浑不知痛，一股脑重翻上马鞍，使力抽下一鞭，那马撒开四蹄，夺命飞奔。木婉清莫名其妙，只得抽鞭去追，在后面喊道：“干么跑那么快？等等我…等等我…”但见马小成全没在意，手中马鞭没见稍停，一鞭接一鞭往马屁股上狠抽，木婉清追在后面，只得同样加鞭催马。
　　
　　木婉清只觉马小成正领着自己望着那大火方向疾驰，跟着“当当当”一阵锣声传来，有人喊道：“走了水啦，走了水啦，快来救火，快来救火！”随着又是“当当当”数声响，较之适才更响了些。
　　
　　到得大火不远处，木婉清见马小成从马背上跌了下去，不待站稳，跌跌撞撞地自往大火里冲。此时，四下邻里老老少少都往大火处赶来，浇水的浇水，泼沙的泼沙，都是帮着灭火。
　　
　　木婉清策马驰到马小成身旁，只觉火焰炽热扑面，直烤得脸上发痛。她翻身下马，拉住马小成，道：“你疯了么？不怕被火烧死吗？”只听马小成断断续续道：“爹爹妈妈…火…妈妈…火…爹爹……”木婉清怪道：“你疯疯癫癫说些什么？”随即一惊，急道：“你是说这里就是你家？”只觉马小成正缓缓倒地，才知他在急火攻心中晕过去了。
　　
　　木婉清忙扶住马小成，使力掐他人中。忽听得身旁有人道：“马五爷这样的好人，素来济贫赈灾，不知积了多少的功德，怎么会遭此大祸？”又一人道：“天不长眼啊，我等不知受了马五爷家多少恩惠，老天为何虐待善人？”
　　
　　木婉清一惊，暗道：“他们说的马五爷，便是指马无德了！”
　　
　　过了良久，马小成悠悠醒转，缓缓坐倒在地。木婉清抬头看那大火，火焰四窜，火舌乱吐，木料瓦片烧裂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乡民们所浇的水，一遇到火焰，便都化成一团团的白烟，“哧哧”直响，却哪里遏制得住火势？忽听得身旁一人叹道：“马五爷家连家丁都会武功，怎么不见有一个人逃出来？”又一人道：“也不知道那个恶贼如此丧尽天良，将马五爷这样的活菩萨害得家破人亡！”
　　
　　木婉清闻到一阵阵焦臭味随着烟火传出来，显是确有尸首在燃烧，心下不禁一阵难受。她侧头向马小成瞧去，只见他呆呆望着大火，整个人似丢了魂魄一般。
　　
　　又听得先那人道：“想必是那恶贼先将马五爷家上上下下都毒死了，才放火烧屋。”后一人道：“马五爷向来乐善好施，会有什么人跟他家有这等深仇大恨，非要杀人烧屋不可？”先那人道：“要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怕不会。马五爷为人重义轻财，又怎会与人结仇生怨？”后那人道：“说得也是。只是这事太也蹊跷。”先那人道：“我看哪，是有人眼红马五爷家殷富，眼红不过，才使这等歹毒手段。说不定兴许是马五爷家的家丁干的呢，要说下毒也只有他们容易办到。”后那人道：“那人定会遭到天谴，总要比马五爷死得惨上百倍。”先那人道：“但愿天公开眼，那就阿弥陀佛了。”后那人道：“马家正张罗着给马五爷祝六十大寿，一片欢天喜地，谁知竟遭此飞来横祸？马五爷广结良缘，等他六十大寿那天，马家不知该有多热闹，不过还差两天时间，唉，只差两天时间了！”眼见要救这大火已是不能了，乡民们摇头叹息的渐渐散去，那火也渐烧到了尾声。好在马家是独立大宅，左右并无邻家，不至牵连其他人户。
　　
　　木婉清拉马小成起来，只听他冷冷地道：“我爹爹妈妈都死了！”
　　
　　木婉清道：“我也没有爹爹妈妈。”
　　
　　马小成呆视前方，道：“我爹爹妈妈死了！”
　　
　　木婉清道：“你也别伤心了，咱们去抓那恶人来，剜他的心，割他的肺，替你爹爹妈妈报仇！”
　　
　　马小成眼珠一翻，道：“对，去抓那恶人来，剜他的心，割他的肺，替爹爹妈妈报仇！”
　　
　　木婉清知他一时神志失常，不知如何对付。
　　
　　马小成推开她手臂，催道：“走啊，你这就带我去抓住那恶贼，走啊……”蓦地扑通一下跪倒地上，痛哭道：“我求求你，领我去抓住那大恶贼，剜他的心，割他的肺，替我爹爹妈妈报仇！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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