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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寰宇远征启新程,铁舰扬帆镇八荒

第903章 寰宇远征启新程,铁舰扬帆镇八荒 (第1/2页)

寰宇元年腊月十八,洛阳紫微殿前广场,三千面赤金龙旗迎风猎猎。新铸的十二门“震雷丁型”礼炮依次轰鸣,声震九霄,将檐角积雪簌簌震落。李易身着黑底赤龙纹的寰宇大都护常服,腰悬李世民亲赐的“定寰剑”,立于新落成的“寰宇阁”白玉台阶之上。阁名三字出自阎立本手笔,取“囊括寰宇,经纬万邦”之意。殿下黑压压跪着文武百官、诸蕃使节、格物院士、远征将佐,论规模之盛,自大唐开国以来未有。
  
  李世民坐于殿左新设的太上皇御座,须发虽已斑白,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他望着眼前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心中既欣慰又复杂——三年之前,李易献上第一台改良蒸汽机时,朝野皆以为奇技淫巧;三年之后,大唐铁甲舰已巡弋四洋,电报线贯穿南北万里。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
  
  “朕今日不登坛,不告庙。”李易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寰宇大都护府既立,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自今而后,大唐不设边墙,只设驿站;不画疆界,只铺铁轨。”
  
  他转向苏定方:“苏卿,镇西港现有多少铁甲舰?”
  
  苏定方出列,甲胄铿锵:“回陛下,寰宇级主力铁甲舰十二艘,镇南号、镇北号新近下水,加之渤海级巡航舰二十四艘,各类补给、中继、运兵船八十七艘。镇西港船坞仍有龙骨十二具在建,预计明年五月前可再添六艘寰宇级。”
  
  李易点头,又转向沈括:“格物院那边,朕要的‘千里眼’如何?”
  
  沈括须发已白了大半,精神却比壮年时更健:“回陛下,千里镜已改良至第三代,八里外可辨旗色。璇玑庚型电台经实战检验,无中继通联稳定在一千八百里,若遇良好天气可达两千二百里。只是——”他顿了一顿,“汉萨残部盘踞沧波屿百年,岛上设有铁厂船坞,不除终为后患。”
  
  李易抬手止住:“朕已定下三路方略。第一路,苏定方坐镇镇西港,总揽环球都护府军政,以电报网统御四洋。第二路,王玄策为东征行军大总管,率寰宇舰队主力东出沧波屿,扫灭汉萨最后根基,设沧波都护府。第三路,朕亲率新编‘御营铁骑’沿环球铁路西段北上,经西极洲、冰火列岛,巡视新西京、玄冰都护府,定南极航路。”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长孙无忌当即出列:“陛下新登大宝,岂可轻离中枢?西极洲初定,南极苦寒之地,万一——”
  
  “万一如何?”李易微微一笑,“长孙大人,朕问你,铁轨铺到哪里,大唐的边界就在哪里。朕若不去看看铁轨的尽头,如何定下一步方略?况且——”他目光扫过群臣,“朕不在洛阳,有皇爷爷坐镇,有太子监国,有房卿、魏卿辅政,朕有何忧?”
  
  李世民此时开口,声音沉稳:“易儿说得不错。当年朕亲征高句丽,也是留太子监国。雏鹰不经历风雨,如何执掌天下?”他看向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只有祖孙二人才能读懂的深意,“只是,黑晶石炸药三百吨,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李易心中一凛,想起新西京那半座城的废墟,正色道:“孙儿谨记。”
  
  腊月二十日,李易正式颁下《寰宇远征诏》,诏书以电报明码传发各都护府、宣抚使司、格物学堂、矿务局。其辞曰:
  
  “自朕即位以来,赖皇祖余烈,将佐用命,破莱茵同盟于泰西,歼汉萨残部于西极,收黑晶石矿脉三十七处,通海底电缆两千里,铺环球铁路十万余里。然寰宇未一,航路未通,汉萨余孽尚据沧波,南极航路尚待开辟。朕承天命,不敢自安,今定三路远征:苏定方总摄环球都护府事,王玄策东征沧波,朕亲巡西极、南极。凡我将士,当思铁轨为骨、电报为脉、火器为齿、黑晶石为血,以开万世太平。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末尾,李易亲笔添了一句:“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凡舟车所至,皆为唐民。”
  
  这一句,成了此后数十年大唐全球开拓的最高宗旨。
  
  寰宇二年正月初三,洛阳城外伊水校场。
  
  朔风凛冽,伊水河面结着薄冰。校场中央,十二艘缩小比例的寰宇级铁甲舰模型排列成阵,各舰桅盘上都装着最新式的“皓月”探照灯,镜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三千御营铁骑列阵北侧,清一色黑晶石钢胸甲,腰间别着沧溟短铳,马鞍旁挂着震雷乙型速射炮的零件箱——这种炮拆卸后可由两匹马驮运,组装后能在半刻钟内倾泻两百发穿甲弹。
  
  李易登台,身后站着沈括、李靖、裴延庆、曹先之。王玄策已在前一日率东征舰队从沧波屿回航的“靖波号”中继船发来急电:沧波屿外围航道已清,汉萨守军退守雾隐岛黑龙城,铁锁横江三道全部确认,水雷阵位置初步探明。
  
  “王玄策那边,三月之前必须解决。”李易指着沙盘上沧波屿的位置,“沈卿,你那三十里级短距无线装置,能保证舰队在雾区里通联吗?”
  
  沈括上前一步:“回陛下,雾隐岛七成时间浓雾锁海,老式旗语一概无用。但短距无线装置实测在雾中通联稳定,各舰只需保持五里间距,就可接力传讯。船上还配了新制的‘声呐铜盘’——用法兰克匠人在钟锤上改的,敲击铜盘声波入水,遇铁锁回声可辨方位。”
  
  李易点头:“好。裴延庆——”
  
  裴延庆出列,独臂将军肩头的黑晶石义肢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臣在。”
  
  “你率陆战队第一镇为先锋,正月十五前抵达沧波屿。王玄策主力到后,你负责浅水破雷、攀崖夺点。记住,汉萨在黑龙城藏了十二具铁甲舰龙骨,能夺则夺,夺不得便炸,不可资敌。”
  
  “臣领旨。”
  
  李易又看向曹先之:“曹卿,你部新配的沧溟短铳,试射结果如何?”
  
  曹先之是个沉默寡言的关中汉子,只拱手道:“回陛下,三百步外可洞穿四寸铁甲。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弹药消耗太快,每铳手配弹两百发,一场遭遇战下来能剩五十发的不到半数。”
  
  李易与沈括对视一眼。沈括道:“格物院已在改良定装弹壳,铜壳复用寿命从三次提升到七次。另有一法——在泰西占据的莱茵河流域设枪弹厂,利用当地铜矿就近制造。克洛维·鸦羽上月来电报,莱茵宣抚使司已办起三处机器局,月产定装弹两万发。”
  
  “不够。”李易摇头,“两万发,只够一场中等规模战斗。朕要的是——每个铳手随身带弹五百发,每个师配属弹药车三百辆。此战之后,朕要在镇西港、西新京、莱茵城各建一座枪弹总厂,年产不低于五百万发。”
  
  房玄龄在后排闻言,手中算筹拨得噼啪响,眉头越锁越紧,却终究没有出言——自新西京一役后,朝野上下都明白了:扩军虽耗钱,但若不扩军,省下的钱还不够赔偿一场败仗的损失。
  
  正月初八,李易率御营铁骑从洛阳西郊车站登车。环球铁路西段第一期通车至西极洲东岸的“新泉州港”,全程用时不三日。车厢是新造的“寰宇级”专列,每节车厢内壁包着西域进贡的羊毛毡,车窗嵌着格物院特制的双层保温玻璃,车底装着弹簧减震架——即便在冻土上飞驰,杯中的热茶也只泛起微微涟漪。
  
  随行人员中,有阎立本长子阎立德,专司沿途绘制《寰宇西巡图》;有长安电报学堂首届毕业生三十人,负责架设临时中继电台;有太医院医官十二人,携带新制“黑晶石消毒灯”;还有回回历法家、吐蕃星象师各一人——李易要他们随行记录南极极光与磁针偏角。
  
  车过潼关时,李世民遣人送来密匣。李易在车厢中打开,里面是苏定方从镇西港发来的“寰宇一级密电”,经房玄龄、魏征副署。密电只有寥寥数行:
  
  “臣苏定方启奏陛下:汉萨残部在沧波屿以西尚有隐藏据点,据降将克洛维·鸦羽密报,埃里希死前曾命人在扶桑以东三千里处勘测‘日出岛链’,似有更大规模航海图未及交出。臣已命曹先之部搜索沧波屿密室,另请陛下西巡途中留意南极海域有无不明船只出没。再,新西京重建初见成效,司马德遗孀率青壮两千人迁入地陷区旁新城,名‘金穗屯’。臣定方顿首。”
  
  李易将密电凑近车灯反复看了三遍,指节不自觉地叩着车窗。“日出岛链”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汉萨经营海洋百年,最盛时商船遍布四洋,连泰西本陆的克虏伯重炮都能偷运到大唐眼皮底下——这样一股势力,即便本部覆灭,残党散布在茫茫大洋上,要彻底扫清谈何容易。
  
  他提笔在密电背面批注:“准曹先之开密室,所得文书尽数电报洛阳。日出岛链方位,令格物院天文所推演。另,南极航路若见不明船只,御营铁骑可相机处置,不必事事请旨。”
  
  写罢,他想了想,又在“不必事事请旨”旁添了一句:“但若遇克虏伯重炮,必报。”
  
  正月十一,专列抵镇西港。苏定方率舰队列阵港口迎接,十二艘寰宇级铁甲舰挂满旗,桅盘上皓月探照灯齐齐亮起,光柱穿透冬日薄雾,在海面投下十二道银白长桥。李易登岸时,码头上已搭建起临时电报房,天线杆直插云霄。
  
  苏定方是个寡言的老将,当年随李世民破突厥时便以稳慎著称。他引李易入港务衙门,展开一幅巨大的环球海图。图上以红、蓝、黑三色标注:红线是大唐已知航路,蓝线是海底电缆走向,黑线则是汉萨商行旧航路的残迹。
  
  “陛下请看。”苏定方粗粝的手指在沧波屿东侧画了个圈,“汉萨百年经营,航路分三支。一支出直布罗陀入地中海,这支已随莱茵同盟覆灭而断。一支出好望角绕西极洲,这支在新西京一役后也已肃清。唯第三支——”他手指移到扶桑以东,“经日出群岛北上,再折向东,入一片格物院称作‘大东洋’的陌生海域。埃里希出逃时带的《南方大陆拓殖图》上标注了这条航路,但终点模糊。”
  
  李易皱眉:“沈括推演过没有?”
  
  “格物院天文所算过,若从日出群岛顺黑潮东行,约三千里后遇一片群岛,再东行万里,或可抵一片未知大陆。但此段洋流湍急,暴风频繁,没有可靠的海图,舰队去了便是盲人骑瞎马。”
  
  李易沉默片刻,忽然问:“司马德守新西京时,曾引爆三百吨黑晶石炸药。那批炸药是从哪里运去的?”
  
  苏定方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说——”
  
  “新西京是西极洲据点,距镇西港一万四千里。三百吨黑晶石炸药,那是黑晶石矿初级产品,价值数十万两白银,非等闲之物。司马德领三千守军,不可能从西极洲本地凑出这么多炸药——必然是汉萨在扶桑以东某处设有秘密中转站,埃里希几次三番绕行南冰洋,都是从那个中转站补给。”
  
  苏定方霍然起身,走到海图前,在扶桑东北方某处用力一点:“沧波屿!”
  
  “不错。沧波屿是汉萨经营百年的补给站,铁厂、船坞、水力工坊俱全。”李易目光冷冽,“王玄策攻下沧波屿后查获的技术资料里,必然有这座中转站的线索。立刻发电,命王玄策在攻下黑龙城后,优先搜查所有航海文书,尤其是标有‘日出’‘扶桑’‘东极’字样的地图。”
  
  电报当即发出。洛阳紫微殿的电报房收到后,由房玄龄亲自译出,转抄一份送太上皇李世民。李世民看完,提笔批了四个字:“当务之急。”
  
  王玄策的回电来得比预料更快。正月十七日,苏定方转呈的电报摆在李易面前:
  
  “臣玄策启奏陛下:沧波屿克复后,于汉萨密室得铁匣三具,内藏航海图十七卷。其中一卷标‘东极探路’,以汉萨暗语注记,经降将克洛维·鸦羽辨认,指扶桑东南四千五百里有一岛群,汉萨称作‘雾岛’,设淡水补给站。另一卷注‘日出本岛’,方位更东约七千里,绘有曲折海岸线,旁注‘多金山,可泊巨舰’。埃里希出逃时携带的《南方大陆拓殖图》恐即据此二图合并绘制。臣已命李元朗架设中继电台,沿航路逐岛推进,确保通讯不断。唯雾岛以东海流凶险,非铁甲舰不可行。臣请先平雾隐岛黑龙城,再以沧波屿为基,分舰队逐岛搜索。伏候圣裁。”
  
  李易在镇西港务衙门召集随行文武廷议。苏定方、裴延庆、曹先之、沈括之侄沈遘(格物院蒸汽机械所副使)与会。海图铺在长桌上,四周压着铜镇尺。
  
  裴延庆第一个开口:“陛下,臣以为王玄策的方略太稳。雾岛、日出本岛,听名字便知是汉萨经营多年的老巢。若逐岛推进,汉萨残党必然闻风远遁,到时候茫茫大洋,何处去寻?”
  
  曹先之难得说话,此时却道:“臣附议裴将军。沧溟短铳在海上威力有限,若遇铁甲舰对决,还是震雷丙型舰炮管用。臣愿率陆战第一镇为先锋,直插雾岛,先夺补给站,断汉萨退路。”
  
  沈遘则持重些:“雾岛以东海流凶险,格物院尚未绘出可靠海图。若贸然深入,遇暴风无避风港,铁甲舰虽坚,也架不住撞上暗礁。臣以为,当先派快速中继船侦察,探明航路再进。”
  
  众人议论纷纷,李易却始终沉默。他盯着海图上沧波屿到雾岛之间的空白海域,忽然想起一事——那本《南方大陆拓殖图》是新西京地陷前,司马德从埃里希副手身上搜出的。埃里希带着标注全球航路的汉萨商行航线图逃往科隆,被王玄策生擒缴获。后来埃里希残部东逃时,又带走了一批泰西最后的重炮技术。这些航路图、技术资料,在汉萨残党手中究竟还剩多少副本?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衙门安静下来:“苏卿,当日新西京一役,司马德引爆黑晶石炸药,埃里希四千死士全部埋入地陷。事后清理废墟,可曾找到汉萨的航海文书?”
  
  苏定方回忆片刻:“臣接到的战报称,地陷区挖掘三月,得铁甲舰残骸七具、克虏伯炮二十七门、各式文书十七箱。但文书多为莱茵同盟军令、账册,航路图只找到两卷残页,且都是地中海、北海支线。”
  
  “那么——”李易直起身,“埃里希亲率十二艘铁甲舰绕行南冰洋偷袭新西京时,舰队之中可有负责绘图的‘领航员’?”
  
  苏定方瞳孔微缩:“陛下是说,汉萨的全球航路图不止一份,埃里希随身带的那份只是其中之一。至少还有一份——”
  
  “在雾岛,或者在日出本岛。”李易接口,“埃里希用声东击西之计时,把疑兵放在明石海峡,主力绕行南冰洋。这说明他熟悉南冰洋航路——那条航路必然也画在某份海图上。若那份海图藏在日出群岛某处,被其他残党得到,大唐日后在太平洋上便永无宁日。”
  
  他转向沈遘:“格物院天文所,最快多久能推演出雾岛以东的洋流风向?”
  
  沈遘算了算:“回陛下,若用新制‘算学铜机’推演,配合水师历年记录的洋流数据,约需两月可得初步模型。”
  
  “两月太久。”李易摇头,“朕给你四十天。另外——”他看向苏定方,“从镇西港船坞调三艘渤海级巡航舰,改装为‘探路舰’,多带煤炭、淡水、备用帆缆,配最强电台。王玄策主力攻雾隐岛时,探路舰先行东出,摸清雾岛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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