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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黛清垣花粉吻,情生两心俱不觉

初黛清垣花粉吻,情生两心俱不觉 (第1/2页)

另一头,董夏清垣刚回到董夏府,便匆匆赶到芫茜住处,见院内外仍是自己的人在守着,稍稍松了口气,大步跨进房内。今日她房内的陈设有些不同,以前那些堆满了术法典籍的书架不知何时被撤了,换上了一些生意盎然的绿植和草花。墙上一直悬挂着的奋发鞭策之语也不见了踪影,替之以一些风景山水画。而这些变化,都使这房间看起来更加明亮了一些。
  
  董夏芫茜这会精神瞧着还好,竟独自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的飞鸟,不知在想着什么。这会听得声音,转过头来见是清垣,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清垣来了。”
  
  董夏清垣却快走两步上前掩了窗,面露不悦,“你这身子怎么还能见风。”
  
  芫茜无奈,望了望远处桌上的茶壶,讨饶道,“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而董夏清垣坐在床边未动,只手指招了招,便将那茶壶取到手边,另一只手依样取了一只杯子,替她倒水,“渴了怎么不唤下人进来服侍?”
  
  芫茜满饮了一大杯,又歇了两口气,才道,“我,没多少力气了,想留着仅有的力气,与你说说话。”
  
  说到这里,董夏清垣有些动怒,“胡说什么。”说着便从怀里取出那方寸锦盒,“你不会死的。这是神药魂珠夏翠,不论你内里伤损多重,它都能助你恢复如初。只是你以后切莫再犯傻了。你可知你此次私自服用禁药,是会连累全族的大罪过。好在大哥当机立断,第一时间便将此事按下,保全了全族名声,也保住了你这一支的性命。”
  
  “你这两日总不见人影,便是为了这药吗……”芫茜笑着叹气,却猛然咳了起来。她捂着嘴想要压下,却越发难捱,内腑如有兽爪百挠,一时疼得额上竟密汗尽出,青筋毕现。
  
  董夏清垣见状,立即将魂珠夏翠取出,想要融进水中,却被她一手拍开,“不要……咳咳,咳咳咳,此药,如此珍贵,切莫浪费在我身上。”
  
  “我董夏芫茜,撑着一口气等着你来,并非还妄想着活命。大世子早有话传来,我若勉强活下来,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等待来年连累我这一支亲族全迁出氏,可若,咳咳,我,愿意就此死去,世子便能做主格外开恩,使我亲族皆可留姓,我偷食禁药的污名也可暗中洗去。百年之后,我这一支仍可受后世子孙供奉,清名留世。我,咳咳咳,我这一生,便是为了我这一支延续希望而来。如今,既使命不成,便由我结束这出氏的命运,也好。清垣,我虽大你几个月,可,可你素来将我视作妹妹照顾,我,我这一辈子,能遇见你,也算是穷尽了毕生的福运了。”
  
  他道为何今日大哥不曾派人阻拦,他过来这一路如此顺利,原来大哥早将问题根源解决,根本不担心他会胡来。“芫茜你……即便出氏,只要你祖父祖母安乐健在,父母身体康泰,将来未必没有平安喜乐的日子在等着你。你,你又何必苦苦执着于董夏一个姓氏?”
  
  芫茜勉力靠在后面的软枕上,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家族使命,是我活着的意义啊。若因我要苟活,累得祖父晚年出氏,岂非不孝?我既修炼不出个样子来,便已辜负了自身使命,死,就是最好的结局。咳咳咳,我啊,短短十九年,皆为董夏二字而活。如今临死了,我希望最后这一天,可以凭着自己心意去活,去做出抉择。清垣,你能理解我吗?”
  
  董夏清垣握紧了拳,半晌才松开,低着头将魂珠夏翠收进方寸锦盒,轻声道,“我不理解。”
  
  闻言,芫茜笑了,笑得眉眼开怀,笑得有些释然,“我就知道,你不懂咳咳。你既非世家血脉,自然生来便没有这般使命之力禁锢身心。”
  
  她轻软的话语,如烟地飘进了董夏清垣的耳朵,却听得他如惊雷震心,“你说什么?”
  
  芫茜咳得脸色微红,嘴唇却干得渗人,“咳咳咳,咳咳,你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我说的,便是字面意思。你自幼失忆,不是因为重伤,而是董夏一族独有的灵纹封印;你无法炼器,也非旧疾,而是本身血脉便非董夏传承咳咳咳。我,我幼时曾,无意间听见过他们的谈话,句句属实,绝非骗你……我一生为使命所缚,深知这该死的使命之力有多沉重害人。你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之人,我不希望,咳咳,你被蒙在鼓里,承担原本不是你的一生。你本性纯善,值得,更好的……一生。”
  
  她尽力地一字一句吐露,却终究油尽灯枯,红颜命断。
  
  董夏清垣眼看着她断了最后一口气,紧盯着她嘴角还含着的释然笑意,一时全身僵住,无法动作。
  
  他非世家血脉,他非世家血脉,他非世家血脉……
  
  董夏芫茜人虽已去,声音却还迟迟不散,停留萦绕在他的耳畔。
  
  他自有记忆以来,睁眼便是在董夏府。大哥告诉他说,他刚刚遭逢刺杀,元气大伤,幸得隐世高人相救,他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他自此失去了以往的记忆。初醒的头几年,除了大哥二姐,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进入他房间接触他,大哥说,那是为了保护他。因为遗旨的缘故,他这个董夏嫡子成了各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那些世家,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所以,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再如何草木皆兵,好像都是合理的。
  
  后来,随着他勤修苦练,修炼晋升,修为越往上,他越能内视自身血肉机理。也因此,他慢慢觉察到,自己似乎根本未曾有过什么沉疴旧伤。大哥却说,那是因为高人耗了几百年的灵力,将他全身洗礼了一遍,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旧伤旧疾。而对外关于他旧疾难愈的说辞,只是为了麻痹世人,藏拙保身罢了。这样说,确实也很合情合理。
  
  及至再后来,他发现自己虽修炼速度异于常人,却无法像二姐一样化纹炼器时,怀疑的种子便又飘飘摇摇,扎根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这些年来,他万分迫切地想亲眼见父亲一面,想亲口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想知道自己的迷茫与怀疑到底是不是空穴来风。可是父亲多年的避而不见,好像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只是,纵然他曾经那样猜测、那样怀疑过,可当真正知道真相之时,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毕竟,虚无缥缈的猜想,与亲耳听见的真相,其重量绝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董夏清垣即将陷入心绪激荡之际,他忽的猛然察觉到这间屋子角落里还有一抹异动的气息,登时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出手,“什么人!”
  
  隐身衣这种东西,虽然非他所炼制,但好歹是经由他的六堇阁售卖。是以,他十分精准地扼住了对方的命脉。初黛猛地被掐住了喉咙,忙挣扎出一只手来将自己的连帽取下,“是,我……”
  
  “天雪初黛?”董夏清垣微松一口气,可只一瞬,他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恶狠狠地问道,“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初黛艰难地摇着头,一张脸涨红,双手扒拉着他,“没,没有,你,放开……”他这没心肝的白眼狼,要不是刚刚看他受打击太过而即将陷入魔怔,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故意弄了点动静将他惊醒,他只怕早已走火入魔,哪里还能有现在这般杀人灭口的力气?!
  
  董夏清垣眯了眯长眸,这小妮子的顽强命力他是见识过的,但凡有一点空子,她立即就能像泥鳅一样溜走。要想从她嘴里撬出一句真话来,他还真得费点心思了。
  
  只见他收起浑身的戾气,随手扯过一旁的隔帘长纱将她重重卷起,一把抗上肩头,大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身,冷冷威胁道,“再乱动,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说着,他便如一阵风般掠了出去,一路疾行回到了月雪苑。
  
  闻玉此刻正抱着剑守在院中,这时见着主子不知抗了个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愣了愣,立即提脚跟上,“主子,发生了何事?”
  
  下一瞬,董夏清垣已闪身进了汤池阁,只吩咐了一句,“去诸暨院大嫂屋里借用几个嬷嬷来!”便挥出一道灵力将大门关上。
  
  哐当一声,闻玉被关在了外面,他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撞飞的鼻子,暗道,嬷嬷?主子要借来嬷嬷作甚?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很快往诸暨院的方向去了。
  
  等他将嬷嬷们请来,看着嬷嬷们进了汤池阁,听着里头传来的女子尖叫,他就忽然悟了。原来方才主子是扛了一个姑娘进去啊!等等?!主子为什么要抗一个姑娘回来?!还特意请嬷嬷来帮她沐浴??!主子回府的第一件事情难道不是去偏院给芫茜小姐送药吗?按照他原本的猜想,芫茜女君定会拒绝神药而保全亲族留氏,那么此刻,主子的心情应该是低落而郁闷的,怎么还有心思寻花问……啊呸,这也不是主子的行事作风啊。
  
  此刻,里头奋力挣扎的天雪初黛要是知道闻玉所想,只怕要破口大骂。听听她这尖叫声,像是在享受沐浴嘛??!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咕噜咕噜你们大胆!别碰我!!!”初黛被数双粗糙的大手按在水里,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她们趴自己衣裳,卸自己钗环,而且她们的大手还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住手!住手!我,我自己脱里面的行不行!别,别……啊!!!!”
  
  ……
  
  半盏茶功夫后,嬷嬷们将她剥得比新生的婴儿还干净,才收了手,将脱下来的一应物事交给了屏风后的男人,“世子,事已办妥,姑娘现在身上什么都藏不了。”
  
  “退下吧,跟闻玉说,让此处守卫尽数撤到院外去,包括他自己。”董夏清垣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地品着茶,瞥了一眼那凌乱湿透的衣裙,淡淡道。
  
  嬷嬷们微微气喘,连衣裳也湿了大半,被平白调来做了这份差,却一个字也没多问,连眼神都没往不该看的地方多瞟一眼,此时也只领了命无声退下,规矩极好。
  
  而这时,天雪初黛泡在水里,正不知所措,忽然就被头顶降下的玫瑰花瓣糊了一脸。她抬手将脸上的玫瑰花抹开,就看见漫天的花瓣雨自穹顶洋洋洒落下来,红得晃眼……
  
  她抖了抖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一时间心中慌乱无比,这董夏清垣到底要做什么啊?!居然把她丢进水池里,让人扒她衣服!他不会被那什么芫茜的死一刺激,就变态了吧?!
  
  下一瞬,董夏清垣从屏风后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在骂我?”
  
  初黛惊呆,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边拢玫瑰花瓣儿,“你干什么!!快出去!滚出去……你你你转过去也行!”
  
  董夏清垣看着她如同炸了毛的小猫一般,竟觉出几分可爱来,可又转念一想,她可不是什么柔弱温顺的猫儿兔儿,她是狡诈若狐的一尾滑溜泥鳅,于是道,“天雪女君,你可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
  
  初黛咬着牙一心一意地铺陈着花瓣儿,确定他瞧不见水下的风景才稍稍安心,又将自己的肩和头也一并沉了下去,只露出自己一双眼睛,只说话时才稍微起来点儿。
  
  只见她小心翼翼出了水,大吼一声,“那你赶紧放我出去!”说完又憋气沉了回去。
  
  董夏清垣弯了弯唇角,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阴森冷郁,无视她那双瞪得几近冒火的眸子,以近似诱哄的语气道,“那你方才究竟听见了什么?”
  
  初黛愣住,稍微反应了一会才想起先前跟踪他到偏院的事情,于是习惯性地摆出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听见啊!”她说完又沉了下去,还冒了个泡。
  
  咕噜咕噜……
  
  董夏清垣似乎早就料到她是这种反应,竟把椅子拖到池边来,悠哉地坐下,“无妨,对付你,我耐心有的是。”
  
  初黛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池边落座,看那架势竟是要跟她打持久战,一双瞪圆了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个混蛋!“你你你……卑鄙无耻下流!”
  
  董夏清垣的神色略微闪过一抹不自然,目光很自觉地偏移开,“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这般动来动去,那花瓣极易散开。”
  
  初黛一惊,忙将飘散的玫瑰花又拢紧了些,还不忘怒斥一声,“伪君子!”
  
  见她收拾好了,也不再乱动,露出水面的脑袋被一堆花瓣围着,又有种莫名的喜感,董夏清垣掩唇轻咳了两声,又道,“还不如实交代么?”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听见啊!苍天可鉴,我本来离开时狐府的时间就比你晚了许多,等我赶到董夏府,再摸到那偏院,你们就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也都囫囵讲完了吖!”初黛义正严词地为自己开脱。
  
  “哦?你既什么都没听见,怎么知道我们说了惊天大秘密?”董夏清垣轻声回话,目光却越发深沉。
  
  初黛讪笑,“你这般严阵以待,大惊小怪,丝毫不顾及我的名节,也不在乎我们两家的声誉,将我掳来扔进水里扒光防止我逃跑,如此极端手段,肯定是误会我听见了什么所以才如此严讯逼供嘛!我可是有脑子的!这种事情随便猜猜就知道了啊!”
  
  “所以,是我误会你了?”她的戏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是啊,不过没关系,看在你妹妹刚过世的份上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今日的事情我只当没有发生过,过后也不会追究的。你就放我走吧。”初黛可怜兮兮地眨着眼,希望他能高抬一次贵手,就放过她吧。
  
  董夏清垣忽然冷笑一声,“如此牙尖嘴利,巧舌如簧。照你说来,今日还是我冒犯你了?你无故潜入我董夏府,我将你擒拿,难道不该?”
  
  吖,差点忘了自己来董夏府的目的了!
  
  初黛猛地一拍脑门,她怎么还被他给带跑偏了呢!她来董夏氏不就是为了探听一下有关于他的更多密辛,或者拿到什么把柄,好握在手里当作保命筹码么,可惜,好死不死的,她两次都撞破了同一件事!可偏偏这件事,就是她此刻陷在此处的原因。
  
  先前,她不过与独山玉有点牵扯,董夏清侯就要用毒针悄无声息灭她的口,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洞悉了董夏氏李代桃僵的戏码,那她岂不是要死得连块魂骨都剩不下?所以,关于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咬住不能松口,起码,在她取得更多保命筹码之前,她不能露出自己的底牌。
  
  “唉,瞧我这脑子,我是替裳霓来看看你身体恢复情况的。”初黛一脸的情真意切,“今日宴席上你误饮酒水,险些丧命,裳霓听闻此事,难受得茶饭不思,很是愧疚。所以便央我来探访,看你用了神药之后,是否真的大好了。”
  
  “既是探病,为何不光明正大地递帖子,走正门。”
  
  董夏清垣一面饮茶,一面悠哉地陪她唱戏。调换酒水一事本就是时狐裳霓一手主导,又怎会因此愧疚?更何况,时狐裳霓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难道她天雪初黛还不知么?探病这样的借口都想得出来,看来她也是黔驴技穷了吧。
  
  初黛瞪圆了眼睛,“董夏府门规森严,从不轻易接待外客,你莫不是忘了?”
  
  董夏清垣佯装恍然记起,“哦,我想起来了。所以入门不得,你就翻墙?果然别出心裁的机灵。”
  
  “我,我知道我偷偷翻墙进来,行为欠妥,但是我目的是单纯的啊!我又没有害人之心!你就看在我是为好友排忧解难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吧?说起来,咱们好歹还同是世家兄妹呢。”
  
  董夏清垣嗤笑出声,懒懒从怀里取出那方寸锦盒来,故意摆在她面前,“所以,你并非为此而来?”
  
  一瞧见那魂珠夏翠,初黛内心便激动得有如万马奔腾,只面上仍苦兮兮地装傻,探了探头,一脸嫌弃,“这是什么东西?一片破树叶吗?董夏氏就是富贵啊,一片破树叶居然也要用方寸锦盒这样的法器来盛。”
  
  而董夏清垣终是冷了脸,目光死死盯住她的眼,却不再开口。
  
  初黛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紧张地连小腿肚子都一抽一抽的,差点就要站不稳当。
  
  如此,两人又对峙了半盏茶功夫。
  
  董夏清垣望着她那张越发红润的小脸,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了口,“你倒是倔得很,都快要被这温泉水泡发了,还不肯说一句实话。”
  
  初黛咬着后牙槽,面上满是讨好的笑意,心里却已经将他凌迟了几百遍,这个死变态!亏他能想出这种法子来!她能说实话嘛?她敢说实话嘛?!说了只怕就不是泡在水里这么简单了!再者,退一万步说,即便董夏氏还有那么一点儿顾忌着天雪氏的传承,不会直接要她的命,但他们想要保证一个活人死守秘密,使出的手段只怕也是虎狼不及。最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完全不想掺和进他们董夏氏的任何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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