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别太硬了，Bro

第437章 别太硬了，Bro (第1/2页)

那瓶威士忌最终见了底。
　　
　　空酒瓶静静地立在茶几上，琥珀色的余滴顺着瓶底的玻璃凹槽缓慢滑落，像是沙漏里流尽的最后一粒时间。
　　
　　这顿酒喝到后半夜，宾主尽欢。
　　
　　当书房墙上的古董挂钟敲响凌晨一点的沉闷钟声时，小布终于穿回了那双被他甩在地毯角落里的得州牛仔靴。
　　
　　陆深一如来时那样，亲自陪着这位略带醉意的得克萨斯州州长走下二楼的旋转楼梯，推开门一直将他送到了车旁。
　　
　　午夜的华盛顿，白日里的燥热已经散去了大半。
　　
　　院子里的自动喷灌系统刚刚工作过一轮，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弥漫着被水浸润后的泥土腥气和青草香。
　　
　　草丛深处，不知名的夏虫正发出一声紧似一声的鸣叫，将夜色衬托得格外幽深。
　　
　　小布的脚步已经有些微微发飘了。
　　
　　半瓶威士忌加上连续高强度的头脑风暴，让这位平时酒量不浅的得州牛仔脸上泛着一层微醺的潮红。
　　
　　走到越野车敞开的后车门边，小布却没有立刻迈步上车。
　　
　　他转过身，借着庄园门廊下投落过来的橘黄色灯光，用那双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陆深，忽然伸出长臂，再一次重重地搂住了陆深的肩膀，像个即将远行去打仗的将军向军师讨要最后一个锦囊似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BrO……今晚关于税改和教育的事，你算是把我脑子里的水给彻底控干了。
　　
　　但趁着我现在脑子还清醒……
　　
　　你再替我想想，除了财政和学校这两块，我在奥斯汀接下来的这几年里，还有什么要特别告诫我的吗？”
　　
　　车门另一侧。
　　
　　一直如同铁塔般站在阴影里的卡特听到这句近乎请示般的追问，眼皮不着痕迹地跳了一下。
　　
　　借着昏暗的夜色，卡特看了一眼那个正满脸虔诚，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自家老板肩上的中年男人，心里头的震撼与自豪简直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直冒泡！
　　
　　法克……陆副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
　　
　　卡特在兰利干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位正一口一个兄弟，像个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一样毕恭毕敬讨教的男人是谁？
　　
　　那可是合众国总捅老布的好大儿！
　　
　　是执掌着全美第二大州，手里握着几千万人口生杀大权的得克萨斯州州长！
　　
　　更是陆副钦点的未来几年内极有可能代表共和党去冲击白宫椭圆办公室的顶级皇储！
　　
　　可就是这么一位在得州横着走，连国会山老参议员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州长阁下的天之骄子，在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陆副局长面前，居然被调教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连上车前都要像讨护身符一样再讨两句训诫！
　　
　　这世上真正的权势啊......
　　
　　把枪顶在别人脑门上让人下跪，那叫流氓；像自家老板这样，谈笑间让未来的帝国储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着，这才叫真正的教父手腕！
　　
　　陆深自然没有留意到一旁卡特那崇拜到快要五体投地的眼神。
　　
　　被小布这么搂着肩膀一问，陆深停下脚步，夜风吹动他额前乌黑的碎发。
　　
　　他看着远处墨黑色的树影，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你问到了……”
　　
　　陆深转回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布，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还真有一件事得给你提个醒......你在奥斯汀签字的时候，关于得州的死刑执行与青少年司法法案那一块啊……”
　　
　　“死刑和青少年司法？”
　　
　　小布微微一愣，醉意醒了三分。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是，陆，这玩意怎么了？你突然跟我提这个……什么意思？”
　　
　　也难怪小布会发懵。
　　
　　在得克萨斯那个民风彪悍，人人家里都有枪的红脖子大州，乱世用重典是历任州长最不需要动脑子的政治正确。
　　
　　自打今年一月上任以来，小布为了展示自己“法律与秩序”的铁腕保守派形象，已经在州长办公桌上签发了好几道降低青少年犯罪受审年龄，加速死刑犯注射执行流程的命令，得州的保守派选民对此那是锣鼓喧天地叫好。
　　
　　看着小布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陆深轻轻耸了耸肩，
　　
　　“别太硬了，BrO。”
　　
　　“别太硬了？”小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怎么会跟死刑挂上钩。
　　
　　在得州，对罪犯心慈手软那可是政治自杀啊！
　　
　　陆深没有卖关子，伸手替小布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衬衫领口，
　　
　　“听着，乔治。
　　
　　我不是让你去搞自由派那套废除死刑的圣母把戏。
　　
　　在表面上，你依然要维持得州严打暴力犯罪的基本政策基调，绝不降低任何一项重罪的量刑标准，该判死刑的照样判，该推进青少年司法改革的照样推。
　　
　　但在水面底下，你必须立刻以州长行政令的方式，额外建立一套‘独立的死刑案件三方复核机制’！”
　　
　　“三方复核？”
　　
　　“对。每一份死刑执行令送到你州长办公桌签字之前，必须强制要求由州检察官办公室，独立的公设辩护律师代表，以及州级权威法医DNA鉴定专家这三方，共同出具一份书面复核意见！
　　
　　而且，从证据链审查到最终精神鉴定，所有死刑案件的复核流程，必须全程留痕、归档备查！”
　　
　　“留痕？！”
　　
　　小布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实在想不通，毙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而已，干嘛还要搞这么繁琐的文书留痕？
　　
　　陆深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对于州议会民主党人一直想推的《仇恨犯罪法案》，你千万不要像极端保守派那样直接一棍子否决掉。
　　
　　你要采取‘原则支持、明确限定适用边界’的策略，并且主动由州财政掏出几百万美元，同步配套搞一个‘得州乡村及少数族裔社区暴力预防专项投入计划’！”
　　
　　小布糊涂了。
　　
　　他扶着车门框，摇了摇头：“伙计，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给死刑犯搞三方复核留痕，还要给少数族裔社区搞暴力预防……
　　
　　我这可是得克萨斯州，我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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