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口锅不收白送的
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口锅不收白送的 (第1/2页)旧铁灶的车轮顶到北库门槛。
姜青禾抬手。
“停在外面。”
拉车的青年收不住脚,板车往前送了半尺。孙秀梅一把抓住车帮,罗嫂子也从旁边垫上一块石头。
车轮停在新贴的“筹备中”三个字下面。
钱广源脸上的笑没变。
“姜同志,一口灶而已。北库空着也是空着,先推进去,慢慢再说。”
“进门前就说。”
姜青禾站在门槛里,钥匙还在贴身布袋中。
“灶是谁的?”
“朋友闲下来的。”
“哪个朋友?”
“县城做搬货的,人多,你不认识。”
“从哪里拉来?”
“旧厂那片。”
“什么价?”
钱广源笑了笑。
“我说了,开门礼。眼下不要钱。”
“以后怎么算?”
“等作坊赚到钱,看着给。你若觉得过意不去,也可以把灶折作我一份。”
围在门边的人都听见了“一份”。
孙秀梅立刻问:“一份是多少?你出一口破灶,就要进作坊分钱?”
“孙嫂子,话别说难听。这个灶修一修能值三元,我还帮着拉过来。姜同志刚租场地,手里正缺东西。”
“她缺,也没开口找你要。”
钱广源不理孙秀梅,只看姜青禾。
“做买卖要会借力。什么都自己买,钱撑得住吗?”
姜青禾没有回答钱够不够。
她把北库原物清单贴到门框上。
原有锅灶,无。
“这口灶不属于北库原物。”
高管理员也走到车旁。
“旧厂没有把灶借给姜同志。厂办无调拨页,仓房无出库页。谁说是旧厂闲灶,先拿手续。”
钱广源改口很快。
“我没说是厂里的。我朋友放在旧厂附近,托我找个地方用。私人借用,不走厂办。”
“私人借用更要写所有人。”姜青禾说。
她让周小兰拿出空页,写下五栏。
来源凭据。
所有人。
价格或借期。
质量情况。
责任人。
“五栏齐,才谈进门。”
钱广源看着那张纸。
“一个旧灶,查户口呢?”
“它要烧火、接烟、碰吃食。灶裂了谁修,返烟熏坏货谁赔,主人来讨谁还,先用后算按什么数算,都得有名。”
魏老师站在门边,指向灶膛。
“卫生学习第一条就是用具来源清楚。送的、借的、买的,都要能追人。”
钱广源仍不肯说朋友姓名。
拉车青年却开始往后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板,手指抓紧车绳。
姜青禾没有逼近。
“谁让你装车?”
青年抬头看钱广源。
钱广源抢着说:“我雇的人,只管拉车。”
“那就只说你拉车看见的。”姜青禾对青年说,“看见在哪里装,就写哪里。没看见主人,不用替谁认。”
青年咽了口唾沫。
“在胡记车棚后棚装的。”
门边一下静了。
高管理员问:“雾河旧南口旁边那个胡记车棚?”
“对。后棚靠墙有两口旧灶,这口在外边。”
“谁指给你的?”
“钱叔。”
钱广源脸色一沉。
“我带你去装车,有什么不能说的?”
青年肩膀一缩。
“你还让我别说车棚,只说旧厂闲灶。”
方干事已经拿起笔。
“你叫什么?”
“赵拴柱。南门外住,平常替人拉板车。”
他认得的字不多,方干事写完念给他听,他按自己会写的名字签下。
钱广源指着那张说明。
“一个拉车的听岔话,也能当证?”
“他只证装车地点和你说过的话。”姜青禾说,“灶是谁的,仍没写。”
赵拴柱忽然弯腰,伸手去摸车板下边。
“有条子。”
钱广源一步跨过去。
“什么条子?装车时哪来的?”
张干事横在两人中间。
“谁都别拿。”
赵拴柱收回手。
方干事先铺白纸,再用木夹从车板缝里夹出折成两道的小条。
纸上沾着灶灰,字却清楚。
胡记车棚旧灶一口。
钱代领。
先入北库,后结十五。
周小兰念到“钱代领”,立刻看向姜青禾。
旧厂旧袋登记上也有一行。
灰蓝粗袋三只,钱代领,旧南口。
前头的拖欠锅灶钱纸,又是十五元。
三处话挤到一张桌前,姜青禾仍没让人画线。
“先写这张条本身。”
方干事记录纸色、折法、灶灰和车板发现位置。
钱广源伸手要看。
张干事把白纸往后移。
“站在原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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