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桶油水不能洗坛
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桶油水不能洗坛 (第1/2页)“这桶水别倒。”
孙秀梅刚要抬桶,立刻收手。
“都浮油了,还留着做什么?”
“留着查油从哪儿来。”
姜青禾让周小兰把第一桶水移到待核区,桶下垫白纸,谁也不再碰桶沿。
方干事补全取水记录。
七月二日下午。
北库井第一桶。
旧铁桶,旧井绳,旧滑轮。
水面见黑点与油圈。
未洗坛,未接触原料及成品。
李翠看着三只空坛,庆幸自己还没把水舀进去。
“要是刚才手快,这三个坛还得重洗。”
“坛能重洗,取水经过却说不清了。”姜青禾说,“第一桶留着,第二桶换工具。”
高管理员把旧厂原物页翻出来。
铁桶、井绳和滑轮都归厂方。
铁桶以前放在机件房,旧页写过装机件清洗水。井绳长年绕过带油轴的滑轮,北库闲置后没人按食品用水清过。
“这项是我漏查。”高管理员当众写下,“原物可打水,不等于能给食品作坊打水。”
孙秀梅指着井。
“那井里是不是也进油了?”
“还不能认。”
姜青禾先请人从鹰嘴坡取来洗净的搪瓷桶,又从厂办新料册领一段未用麻绳。
新绳长度、领料人和用途都写进厂方整改补页。旧滑轮先不用,众人用木杠托绳,两人放桶,两人提桶。
第二桶水提上来,倒进洗净白盆。
水面没有黑点,也没见油花。
孙秀梅凑近闻了闻。
“这个没油味,能用了吧?”
“肉眼干净,只能写肉眼未见。”魏老师说,“第一桶的问题还要分。”
桌上摆出四只留样罐。
第一罐,旧铁桶水。
第二罐,旧井绳浸水。
第三罐,新桶新绳井水。
第四罐,北库旧水缸存水。
方干事先用干净白布擦旧铁桶内壁。
白布很快蹭出黑色油印。
旧井绳剪下一小段,在清水里泡过一刻钟,水边也浮出细碎黑点。高管理员拆下滑轮轴,轴缝里的旧机油已经发黏。
第三罐一直清着。
第四罐没有油花,却有陈水味和缸底细沙,同样不能洗坛。
四罐一摆,油的主要来路先落到旧铁桶、旧绳和滑轮上。
井水是否适合长期使用,还不能凭一罐清水定。
方干事给四只罐分别编了号。
油水一号只作旧桶旧绳对照,封口压黑线。
新桶井水二号压蓝线。
旧缸水三号压黄线。
旧绳单泡样四号压白线。
每次开罐查看,都要写开罐人和时辰。谁若把一号倒进二号,后面的观察全要作废。
孙秀梅原先还嫌四只罐占地方,听见作废两个字,立刻搬来一只带门的小木柜。
“油样放下层,清水样放上层。门上挂签名页。”
“还要隔盘。”魏老师说,“一号罐若漏,不能流到别的罐底。”
罗嫂子找来两个旧搪瓷盘,盘底也登记来源,只作样罐托盘,不再端吃食。
李翠在洗坛页上划出一道红线。
红线以下写水样未过,暂停。三只坛没有沾水,日后恢复洗坛时仍从第一遍开始,不因今天搬过位置就算半道完成。
一桶问题水没有被泼进沟里,也没有被藏到屋后。它成了北库第一份质量叫停记录。
姜青禾在用水页上写下三日观察。
每日早、中各取一罐。
写水色、气味、浮物、取水工具和用途。
三日内只准干扫、量尺寸、修窗和砌灶备料。洗坛、洗菜、洗锅、调食材全部停。
试产日期跟着往后顺延。
有人忍不住叹气。
“门好不容易修了,灶也定了,又要等三日。”
姜青禾把第一罐油水举到门口光下。
“今天没等,明天这桶水就可能进坛。三日损失写得出,一批坏货赔不起。”
李翠先把空坛退回白线外。
“我宁可晚洗。”
罗嫂子也把湿布收起,改去刮旧木架霉层。
马慧英继续修翘起的窗框。
没人偷舀第二桶水抢进度。
钱广源从北库外经过,朝四只留样罐看了几眼。
“贵院还真金贵,井里都出油。以后做出来的酸笋,怕也要有油味。”
孙秀梅刚要回骂,姜青禾把未试产纸往门边挪了一寸。
“北库未试产。第一桶油水已封,洗坛已停。你若见过油水进酸笋,写时辰、批次和哪只坛。”
钱广源说不出。
“我就提醒一句。”
“提醒也记来源。”
周小兰拿起外来话登记页。
钱广源没有等她写完,转身走了。
门口有人看热闹,魏老师干脆把四罐标签朝外摆。
旧桶样有油。
旧绳样有黑点。
新桶井水样肉眼未见油。
旧缸水有陈味。
谁来看,都只能照标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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