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练习批第一锅一分不收
第四卷:县城开厂 练习批第一锅一分不收 (第1/2页)七月六日清晨,北库灶膛里添了第一把柴。
姜青禾却先把钱匣抱出了操作间。
钱匣封好,放到门口桌下的木柜里。柜门贴一张纸,黑字写得很大。
“三日练习期间,不收货款,不接预订,不留货。”
孙秀梅站在门口念完,扭头看了一眼冒出火苗的灶。
“灶都烧起来了,真有来买的也不卖?”
“不卖。”姜青禾把练习批次页压在桌角,“第一锅能做成什么样,谁心里都没底。今天练的是人和规矩,卖出去就是拿别人试错。”
批次名写作北练一号。
原料来自鹰嘴坡左三登记坛,酸笋四斤八两。调出时由李翠验过坛号和封口,坛页、出料数、路上经手人全写清。北库收料以后,左三的货账减四斤八两,北库练习账增四斤八两,两处各留一张交接条。
这批料只够走一锅。
少了能看出问题,多了浪费不起。
门口另挂一块木牌。
北练一号,练习不售。
魏老师到场后,先看每日第一桶水样。新桶、新绳和临时木杠都在登记位,清水装进玻璃罐,封口写七月六日清晨。水面无油圈,罐底无新沉物,开罐人和见证人各签一格。
有了水,众人仍不能一拥而上。
洗手盆在左,洗工具盆在右。围布、头巾各有挂钩。孙秀梅管原料,周小兰管秤和油纸,李翠管灶,马慧英管清洗和废弃筐。姜青禾守批次总页,哪一处断了,她就在哪一处停笔。
第一只难题来得很快。
酸笋从坛里捞出,坛口完整,气味也对。过秤以后送到竹箅上控水,孙秀梅在旁边守时。周小兰已经把刀和砧板摆好,见前头迟迟不递料,便问能不能先拿一半切。
“等够时辰。”孙秀梅说。
“今天不卖,差那点水也没事吧?”
姜青禾把笔尖停在控水栏上。
“练习时差一点,真做货时就会差更多。切得越细,藏进去的水越难看出来。等。”
门外有人探头,笑她们一锅酸笋摆出大阵势。姜青禾没接那句笑,照钟面记下开始和结束。酸笋控够水,重新过秤,少掉的水重也进损耗页。
周小兰这才接料。
切丝先看粗细。太粗,热锅时酸香出得慢;太细,翻动两下就碎。第一把刀下去有宽有窄,她自己停了,拿左三的旧样放到白碟边逐条对。
“我在家切菜凭手,到了这儿还得拿尺子看。”
“今天拿样看,往后手才稳。”姜青禾说。
第二把比第一把齐。
切完的笋丝不能直接落锅。竹屑、硬根和颜色不对的边角挑出来,分别称重。可用料进白盆,硬根进灰筐,落地的半根直接进废弃筐,不捡回来冲水再用。
李翠守着新灶,火钳一直握在手里。
胡师傅昨天补过的烟道接口没有冒烟。第一锅只烧小火,铁锅热到什么程度、笋丝何时下锅、添几根柴、翻多少下、何时离火,全记在火候页上。
酸笋落锅,屋里很快漫开酸香。
门外几个人闻见味,脚步都挪近了。
“这还不卖?给我装一包,我先尝。”
“尝也要按练习页。”姜青禾指向门牌,“今天没有给客人的试吃。”
“我付钱还不成?”
“今天收一分钱,北练一号就不能算无售卖练习批。”
那人摸了摸口袋,到底没往里递钱。
锅里的笋丝翻热后起锅,李翠先把余火压住,再在火候页签名。马慧英查锅底有没有焦屑,孙秀梅查笋丝有没有夹硬根。两处都过,才送到分装桌。
周小兰拿的是练习专用油纸,纸角提前盖了四个字。
练习,不售。
每包先放空纸过秤,再添笋丝。多了夹回白盆,少了补足。麻绳扎好后再复秤,批次、包号和分装人写在封签上。
第一包扎得松,重过秤时绳结滑了。
第二包油纸左角没有压紧。
第三包才算齐整。
魏老师让前两包拆开重做,不能因货不出门就留着错样。
“练习页上记错,日后看见的才是毛病。把错包藏了,三天练的全是好看。”
姜青禾把松绳、散角各记一笔,没有扣掉重做耗费的油纸。纸用了多少、麻绳短头有多少,都归到当天损耗里。
一锅结束,桌上排出十二包。
一号到十一号为练习成品,十二号为留样。留样包外再套一层纸,写明开样日期和保管人,放到上层木架。十一包练习成品放在中层,架边横贴红纸。
不得出售,不得带出。
另取少量作为内部评味样,装进白搪瓷盆。评味只看酸味、咸味、硬根和火候,每人一筷子,名字与意见都写。谁也不能端回家,剩下的进当日废弃登记。
硬根、落地料、油纸废角、麻绳短头分开称。能进家属院饭桌自用的硬根,暂时也不拿走。第一日先全部留在北库,等练习结束再按用途页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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