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团聚
97 团聚 (第2/2页)秦昆泰缓缓叹道:“如今你们两个平平安安一同回来,总算不用再受生死相隔的煎熬。当初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你,真怕你执拗之下,也跟着坠入深渊。
万幸,万幸你终究是理智的,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我们这一家人。”
赵崇岳依言落座,心底满是愧疚与自责。前段时间,他寻妻心切,偏执又疯狂,让秦家二老日日担惊受怕、夜夜难眠,着实不孝。他垂眸恭声回道:“岳父,是小婿的不是,让二老终日忧心、备受煎熬,崇岳心中万分愧疚。”
看着他谦逊诚恳的模样,秦昆泰心中愈发满意,摆了摆手,眉眼舒展,带着久违的笑意:“一家人,何须说这般见外的话。”
话音稍顿,他看向身侧眉眼含羞的女儿,又看向稳重可靠的赵崇岳,索性趁着阖家团圆的喜气,直言道:“依我看,等过完新年,我们便挑个良辰吉日,把你们二人的婚事正式办了,往后名正言顺,相守相伴,可好?”
这句话突如其来,却句句真诚,落得满室温情。
赵崇岳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满心皆是欣喜与珍重,当即起身恭敬行礼:“多谢岳父成全!”
秦昆泰爽朗一笑,眉眼尽是慈爱:“不用谢,你们本就是天定的缘分,这婚事早该办了。”
安若初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可眼底又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轻声叹道:“只是可惜,给骄骄原先备好的那些嫁妆,早先战乱里一把火全都烧光了。这下,可要委屈咱们骄骄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手背,随即又释怀般摇了摇头:“不过也无妨,一家人平平安安团聚在一处,那些身外的虚礼,有没有也不打紧。
赵崇岳连忙接话,神色郑重:“岳母不必挂怀。嫁妆本就是身外之物,往后我定会好好待骄骄,少帅府还有些钱财,不会委屈咱们一家子!”
秦昆泰在一旁点头附和:“说得对。金银器物都是死物,人平安才是根本。往后日子还长,该有的,我们慢慢再置办便是。”
秦骄骄听到自己母亲提到嫁妆,脸颊涨得通红,垂着头,活像个闯了祸的孩子,局促地开口:“爹,娘,山宗哥哥,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你们先答应我,不要骂我,我才敢讲。”
秦昆泰望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骄骄,如今你可是咱们家最受疼惜的人,谁舍得骂你,有话只管讲。”
她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坦然说道:“其实几个月前,渝城咱们家宅子被烧毁,是我的主意。当时山宗哥哥的义父拿,爹娘做人质来要挟我,逼得我走投无路。
我们订婚那一日,我暗中嘱托渝城的同志,把家中最贵重的金银细软,还有珍贵典籍、秘方,全都提前转移去了绥西根据地。这件事,只有我,还有远在陕西的孙同志知晓,是他安排人手负责转运与保管。”
赵崇岳听完,无奈苦笑:“骄骄,你可真行。我早隐约猜到这事是你一手策划。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往后再有什么谋划,能不能事先同我商量?你想想,爹娘若是看重家产,这般变故,岂不是要被你气坏身子?!”
秦骄骄把头垂得更低:“所以我才要你们先答应不骂我,我才敢开口。”
秦昆泰和安如初对视一眼,神色凝重,秦昆泰连忙追问:“你确定那些金银首饰、医学典籍、制药秘方全都妥善收好?托付的人可靠吗?”
“可靠。我之前回过绥西,专门清点过,一样都没有少。”
赵崇岳移步过来,挨着她坐下,伸手轻轻把她的脊背扶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做错了事,挨训的时候,要挺胸抬头。”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替你看管财物的是一位女子,常在往心红舞厅出入,是不是?”
秦骄骄点点头。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是我拜托她,趁你酒醉,把你引去她房中,将你放倒。目的就是制造你,沉溺风月的假象,借此解除婚约,摆脱你义父的监视与控制。”
“那你就不怕,我和她假戏真做?”
“她对男子,并无那份心思。”
赵崇岳闻言,颇为讶异:“哦,倒是奇了。”
安若初又好气又好笑:“骄骄啊,你这丫头,叫我们该怎么说你。亏得我们先前,还误会崇岳许久。你这脑子,真是……”
“爹,娘,当时情势万分紧急,根本来不及同你们商议。若是你们提前知情,戏便演得不够逼真。这个男人心思深沉腹黑,不这样,他不会信的。”
一向性情温柔的安若初,忍不住走上前,抬手轻轻在她肩膀捶了两下,又气又疼。
赵崇岳拦在一旁,笑着开口:“爹娘莫动气,今日就让她把话说完!也好叫你们瞧瞧,骄骄这丫头,既惹人疼惜,又着实招人生气。”
秦骄骄撒起娇来,眉眼弯弯:“山宗哥哥,别这么说,我也是时势所迫嘛,嘻嘻。”
他凑近她,用日文说:“今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昆泰接着问道:“那女子叫什么,是什么来历?”
“她名叫郑晓荷。我和她算是不打不相识。从前我们一同潜伏在日本军营,她是民党派过去的,我是和党的人。她武艺高强,谍战经验十分老道,性格比较孤傲;我会几套日本拳脚,她很惊讶,想招我为她们民党办事!;
我们二人互相仰慕对方的本事,后来我将她策反,她便为咱们组织效力。只是后来我察觉,她对我似乎生出了别样情愫,我便不再同她密切合作。
但在组织内部,她只听孙华先生与我的指令。这件事蓝伊并不知情,若是让她晓得,怕是要气坏。蓝伊一直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挚友,可实际上,郑晓荷与她,在我心中是并列第一。”
“那她如今还在绥安吗?”
“早就离开了。帮我完成财产转移之后,便动身前往陕甘地区了。”
赵崇岳唇角扬起笑意,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秦骄骄,又转向秦昆泰夫妇,朗声开口:“爹娘,往后骄骄就交给我管吧。训兵我自有一套法子,训这个丫头,我同样有一套。”
秦骄骄闻言,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脸颊微红,低声嗔道:“山宗哥哥,刚定下婚事,你就想着管束我了!”
安若初笑着起身,拍了拍衣襟,扬声说道:“好了,该开饭了!今晚,咱们喝点酒,庆祝庆祝!”
“好!”众人齐声应和。
厨房里早已备好一桌热菜,香气飘满厅堂。炭火烧得旺,暖融融地裹着满屋人。家丁陆续将菜肴端上桌,酒杯一一摆好。
秦骄骄看着满桌饭菜,心头暖意翻涌。前几日她还在深山山洞里啃干粮、烤鱼果腹,此刻围坐在亲人身边,有热饭,有美酒,恍若一场大梦。
赵崇岳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护着她落座,低声在她耳边轻笑道:“可要少喝些,别醉了。”
她斜睨他一眼,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小声回:“知道啦,训人的长官。”
秦昆泰拿起酒壶,给众人斟上浅浅一杯酒,目光扫过女儿女婿,眉眼舒展。“这一杯,敬咱们骄骄死里逃生,平安归家。也敬崇岳,一路不离不弃。”
安若初端起酒杯,眼眶微微发热:“是,万幸一家人还能聚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