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原来这是陷阱
第342章 原来这是陷阱 (第2/2页)袁文这边也有人受伤,几个亲卫被短刃划中了胳膊和大腿,伤得不重,没有人倒下。
铠甲挡住了最致命的攻击,伤口都是皮外伤。
袁文和徐庶的武艺都不差。
徐庶年轻时学过剑,曾经是一名游侠。
袁文更不用说,前世特种兵的底子,加上这些年一直练习,一把折叠枪在他手里舞得又快又稳。
两个人接过受伤将士手里的长枪,顶在前排,把阵型的缺口补上了。
“杀!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陈平近乎咆哮。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手里的剑在微微发抖。
他不甘心。
到手的功劳,绝不能就这样不翼而飞。
主上许诺过,谁杀死袁文,将来就能封王。
封王,那是他这种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今天要是杀不了袁文,回去怎么交代?
不仅封王落空,主上更不会放过他。
这些黑衣死士的打法,完全是搏命。
前面倒了这么多人,他们依然毫无畏惧地往前冲。
有人被长枪刺穿了肩膀,咬着牙往前扑,想用身体把枪杆压住,给后面的人创造机会。
有人被刺中了肚子,还攥着刀往前砍。
袁文这边的人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折叠枪虽然锋利,可每一次刺出都要耗费力气。
阵型在黑衣人的疯狂冲击下开始出现松动,前排的人往后退了半步,后排的人顶上去,阵型被压缩了一圈。
一刻钟后,袁文一方的人开始喘粗气。
有人胳膊在抖,握枪的手心全是汗。
徐庶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刚用枪杆格开一柄短刃,反手一枪刺进对方的胸口,拔出来时枪尖上的血甩了一地。
正当陈平以为稳了,能够顺利拿下袁文时,村外忽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杀!”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马蹄踏在雪地上的闷响由远及近,像一片雷贴着地面滚过来。
听动静,不低于五百骑。
陈平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转头朝村口望去,只见一杆银枪大纛从村西的官道上飞驰而来,旗面上绣着一个“赵”字。
领头的是赵云。
他骑着赤兔马冲在最前面,白衣银甲,和白色的天幕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一马当先杀进黑衣人的人群之中,长枪横扫,每出手一次就带走一条性命。
赤兔马的马蹄踏过之处,黑衣死士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五百骑兵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村中,把黑衣人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陈平彻底慌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涌来的骑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袁文知道他们的行动,对方进村,只是为了将自己一网打尽。
他拔出手中的剑,不再看身后的战场,不顾一切地扑向袁文。
袁文刚用枪杆格开一个黑衣死士的扑杀,余光瞥见一个影子从侧面冲来。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一个侧滑,利用雪地的湿滑,整个人朝左后方滑出去半步。
陈平的剑从他右肩上方刺了过去,剑尖划破了他肩头的外袍,露出了里面铠甲的边沿。
陈平一剑落空,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提剑又要再刺。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袁文,像是要把所有的恨和绝望都倾注到那一剑上。
可他的剑还没来得及举起,韩龙的长枪已经到了。
一枪,直直地刺向陈平的心脏。
枪尖没入心脏的那一刻,陈平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插着的那杆枪,又抬起头来看着袁文,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再没动弹。
有赵云这五百骑兵的加入,剩下的黑衣死士很快被清理干净。
两百多名黑衣死士,加上陈平带来的人,无一人投降,全部被斩杀在村中和村外的雪地里。
村东头的百姓也被黄叙带人救了下来。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那些尸体上,很快就把血染红的地面盖了一层薄薄的白。
原来,袁文在出邺城之前,就给了赵云一条命令:带着五百精骑,保持在自己身后十里的距离。
这场刺杀,他早就知道了。
从情报司截获那条消息开始,从郗滤把写着名字的纸,递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在掌控之中。
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要去洛阳、长安,故意只带二十来个人上路。
他要的就是引出这批人,引出藏在暗处的这一批死士。
这批死士藏着五行山中,这里是河北的地盘,这是一个隐患,必须消除。
如今两百多条死士,全部填在这片雪地里。
“主公,还去洛阳吗?”赵云翻身下马,枪尖上的血在雪地上蹭了两下。
“我就不去了,元直代我前去。”袁文把折叠枪拆开收好,朝徐庶看了一眼,“我出来的目的,就是引这些人来刺杀。
现在人来了,事也了了。
你替我去洛阳和长安走一趟,替我看一看郝昭、魏延那边的防务,看看将士们有什么需求,我回邺城还有事。”
徐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把手头的枪交给旁边的护卫,整了整衣袍,翻身上了马。
赵云带来的五百骑兵分出一百人,护送徐庶继续南下往洛阳方向去了。
剩下的人留在村里,清理战场。
百姓听说被自己大军所救,所有人振臂欢呼,他们急忙帮着抬尸体。
袁文没有多留,离开村子时,他让赵云找到里长和后备军,让他们转告百姓,今天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不要告诉任何人。
吴县吴王府里,刘备听完简雍的汇报,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个庶子想得出来,用狗拉货?”他把茶碗放下,笑得直摇头,“狗拉得动吗?他那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大王,听说不仅能拉动,速度还很快,雪橇在雪地上很轻,狗跑起来不费力,日行三四百里不在话下。”简雍如实汇报。
刘备笑到一半忽然收住了。
他在幽州长大,冬天冰天雪地,人出门一步三滑,马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根本跑不起来。
如果有一种东西能在雪地上日行三四百里,那就意味着,河北的冬天出行不再艰难。
他脸上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哎,这玩意儿拿到南方也没用。”刘备摆了摆手,像是在说服自己。
“将来大王打回去……”
李儒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婢女从外面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刘备正要呵斥她不懂规矩,婢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王!王妃腹痛如绞,痛得满床打滚!”
刘备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王妃病了,去找郎中啊?找孤做什么?”
“郎中刚来看过了,说是……说是肠痈。”
刘备心里猛地一沉。
他太熟悉这个病了。
曹冲得的也是肠痈,后来在邺城开刀治好了。
可如今这病居然落在了王妃糜氏身上。
一旁的糜竺已经急得变了脸色,几步走上前去:“现在王妃怎么样了?”
“痛得大汗淋漓,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刘备抬腿就走,糜竺紧跟其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到了后院。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糜氏疼得蜷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嘴唇咬得发白,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
郎中站在床边,脸色不大好看,见刘备进来,赶紧跪倒在地:“大王,王妃患了肠痈,这病……在下治不了。”
刘备看了郎中一眼,“废物,袁文那个庶子都能治好,你为何不能治?”
郎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不敢说。
刘备站在床前,看着糜氏蜷成一团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糜氏刚怀上自己的孩子不久,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刘备心里也不好受。
糜竺看着自己小妹苍白的脸。
他走到刘备身前,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大王,臣恳请大王救王妃一命!”
刘备站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肠痈,只有河北能治。
可袁文是他的死敌。
他的王妃去袁文的地盘上治病,让袁文的医师开膛破肚?把自己女人的身子给别的男人看?
他刘备堂堂吴王,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光了身子,这事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翻滚着,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子仲,快起来,若能救,孤一定会救,只是袁文和孤是敌人……”刘备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何况一群男人给女子治病,太荒唐了……”
糜竺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瞬间明白了刘备的顾虑。
可糜氏是他亲妹妹,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糜竺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哭腔:“大王,人命关天,小妹刚有了身孕,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臣……”
“你先回去,孤还得想一想。”刘备转过身去,一句话没有再多说,抬腿走出了后院。
他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糜竺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砖,半天没有起来。
他忽然想起从前,那时自己和刘备他们一道骂袁文。
骂袁文纵容华佗他们胡来,骂河北那些开膛破肚的荒唐事,骂河北让女人做工,让女人抛头露面……
可如今轮到自己的亲人身上,他才明白,那些荒唐事里面,藏着一件他从前没有细想过的东西。
袁文把女人也当人看,他把人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刘备是他糜竺最敬重的人,今天,仅仅因为自己的面子,在糜氏看病这件事情上就犹豫不决。
哪怕当年张飞丢了徐州,抛下糜氏、甘氏逃跑,刘备都没责怪张飞。
那时,糜竺也在说服自己,要理解刘备,毕竟张飞是他的义弟,刘备还需要张飞帮他打天下。
而今天呢?他为了自己的面子,连王妃和他肚子里孩子都可以不顾,此时的糜竺实在想不明白。
他恍惚地回到家中,把事情说给二弟糜芳听了。
糜芳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听完之后一句话没说。
兄弟二人沉默着坐了一整夜。
两天后的下午,陈到急匆匆跑进刘备书房,连门都忘了敲。
“大王!不好了!”
“叔至,出了什么事情?”刘备抬起头来。
“王妃不见了。”陈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什么?”刘备猛地站起来,桌案上的茶碗被带翻了,茶水洒了一桌。
“今早丫鬟去送药,发现王妃不在寝宫,末将查了王府的进出记录,守门的护卫说,今天天不亮,王妃就出门了,说是回府看兄长和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