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簪簪自喜 > 96 山洞生活

96 山洞生活

96 山洞生活 (第1/2页)

转眼两日过去。
  
  土屋里的柴火日夜不熄,老妇人每日采来山里温性草药,捣碎了敷在秦骄骄身上的伤口;灶上常年温着米汤,由赵崇岳小心用木勺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唇间。
  
  这几日,赵崇岳几乎寸步不离床榻。白日里帮大娘挑水劈柴,干完活便回到床边守着;夜里蜷在火堆旁的草堆上,稍有动静便立刻起身查看她的气息;
  
  “崇岳啊,曼姝姑娘洗漱擦洗的事,交给我来吧。手脚、脸面、身子,我都能替她擦拭干净。若是由你来做这些,我怕她日后醒过来,会怪我。”
  
  “大娘,无妨。我同她已经成亲,她不会怪罪你的。”
  
  “那好吧。你手脚轻些,男子汉力气大,可千万别碰伤了她!
  
  “放心吧,大娘,我知道轻重!”
  
  秦骄骄本是上海世家千金,爱干净刻在骨子里。每天早晚,他会给她耐心擦洗脸,手脚。晚上,他在秦骄骄床边打起了地铺。
  
  底下铺一床破旧棉被,再盖上一床稍厚实些的被褥。他原想挨着她同睡,只是木床太过狭小,容不下两个人。能守在她身侧,就地而眠,他已然满心知足。
  
  傻宝儿也习惯了屋里多两个人,时常捧来几颗晒干的野山果,轻轻放在床边,小声念叨:“给客人吃。”
  
  秦骄骄一直沉在漫长的昏睡里,时而眉头紧锁,似是仍陷在坠崖那一刻的惊涛骇浪;时而又微微放松,唇角隐约有一丝极淡的暖意,仿佛梦见了暮色之下,他为她插上金簪的那一刻。
  
  这日午后,外面的雪停了,一缕淡淡的阳光穿透云层,从土屋狭小的木窗斜斜照进来,落在秦骄骄的脸上。
  
  她陷入了一个很深的梦境:她坠入一场无边无际的沉梦。梦里她骑着战马,在乱世烟尘里不停奔逃,前路茫茫,无休无止。骤然脚下一空,她直直坠下悬崖,身体悬空,无尽下坠,不知深几万丈。
  
  良久,身子重重落地,周遭漆黑死寂,不见天光。
  
  耳畔嘈杂不休,哭喊声、审判声层层交织,无数人声一遍遍唤着秦骄骄的名字。爹娘的哽咽,赵崇岳的低唤,声声萦绕耳畔,清晰得刻骨。耳边还有细碎絮语不停缭绕,她茫然起身,一步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只想寻到那些说话的人。
  
  不知不觉,她踏入一座幽深高阔的大殿。殿内暗沉肃穆,威压沉沉,逼得她不由自主屈膝跪倒。
  
  一道洪钟般的声响轰然落下,带着天道无上、不可僭越的威严:
  
  “秦骄骄,年二十八,上海人士。生性赤诚,善良正直,以身殉义,功泽一方。今赐寿六十年!来人!”
  
  暗处应声响起应答:“在!”
  
  “送归阳间!”
  
  话音落定,一股无形巨力骤然将她托起。转瞬之间,场景骤变,她重回万丈崖边。
  
  劲风扑面,身形骤然被抛下。
  
  心口骤然剧烈怦怦狂跳,混沌的意识层层剥离,缓缓清明。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赵崇岳正坐在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低声说着坎子崖山洞的事。讲他原本打算开春开荒,在崖下长久等候。看见睫毛颤动,他话语骤然顿住,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叶子?”他压低声音,屏息看着她。
  
  半晌,秦骄骄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一片模糊,光影重重叠叠,好一阵子才慢慢聚拢。鼻尖萦绕着柴火与草药混合的气息,温暖干燥,不再是崖底冰冷刺骨的河水。
  
  她费力转动眼珠,目光一点点落在身侧那人憔悴消瘦的脸上。
  
  是赵崇岳。
  
  那张她离别前夜,还深深惦念着的脸。风霜刻在眉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衣衫沾满泥雪,正是连日在深山寻她的模样。
  
  秦骄骄嘴唇干涩,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微弱沙哑的声音,气息轻得像一缕烟。
  
  “山宗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赵崇岳攥紧她的手,指腹微微发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尽量放柔声音,怕惊扰刚刚苏醒的她:“我来找你。在坎子崖底下寻了你六天,打算在山洞扎根,守着那条河。前两天到村里讨口粮,就找到了你。”
  
  她怔怔望着他,脑海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兵变,追击叛军,生擒马镇雄,湿滑的崖边,战马失蹄,万丈深渊扑面而来,冰冷河水将她裹挟,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我坠崖了……”她轻声呢喃,抬手想摸自己的鬓角,动作稍一用力,肋骨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不由得蹙紧眉头。
  
  “别动,伤还很重。”赵崇岳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你顺着坎子崖的暗河漂下来,被大娘和宝儿救起,昏迷快十天了。”
  
  这时老妇人听见动静,端着一碗温热米汤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醒了!可算醒过来了,真是老天保佑。曼大夫,你可把我们都担心坏咯。”
  
  傻宝儿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拍手:“客人醒啦!客人醒啦!”
  
  秦骄骄转头看向老妇人和那个一瘸一拐的青年,记忆慢慢浮现。她从前进山义诊,来过这个山沟,给大娘看过风寒,还给宝儿调理过身子。
  
  “大娘……宝儿……多谢你们。”她声音虚弱。
  
  “不用谢,不用谢,是宝儿眼尖,最先看见你漂在河上。”老妇人把米糊糊递给赵崇岳,“你来喂她吧,我去添点柴火。”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崇岳小心扶起她一点,垫上干草枕头,舀起一勺米糊糊,吹凉之后递到她唇边。秦骄骄慢慢小口吞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腹中。
  
  等喝下半碗米糊,她稍稍有了力气,抬眼看向赵崇岳,轻声问:“爹娘……还有政委他们,都还好吗?西南大局稳住了?蓝伊怎么样?”
  
  “西南安定了,马镇雄已经被枪毙,我埋葬的他,叛军尽数肃清。”赵崇岳慢慢同她说,“蓝伊活下来了,只是孩子没能保住。贺龙陪着她在绥安休养。政委信守承诺,会照看秦家二老,养老送终。爹娘平安,只是日日为你落泪。”
  
  听到蓝伊失去孩子,秦骄骄眼底掠过一丝难过,轻轻闭上眼。片刻之后,她再度睁开眼,目光落在赵崇岳身上,声音虚弱发颤:“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崖底的水那么急!而我,确实是死了!”
  
  “什么?你现在好好的,哪里死了?”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微蹙:“是不是伤到头部了,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
  
  她微微偏头,推开他的手,慢慢说道:“我昏迷这些天,做了一个梦。梦里走进一座大殿,里面黑漆漆的。一踏进去,我便不由自主跪下,不是我心甘情愿,是那股暗处的威严迫我屈膝。有人说我,年二十八,以身殉义,功泽一方,赐寿六十年。”
  
  赵崇岳搁下手中的木碗,伸手缓缓拨开散落在她脸颊旁的湿发,指尖轻轻触碰到,鬓边那支完好无损的金簪。
  
  他笑着,带着点庆幸“看来,你的功绩,连阴司都记在册上了。”
  
  我也不信你会就这么没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原本打算在崖下的山洞安家,开春开荒种地,不管多少年,一直守在那条河边等你。就算寻不到,我也守着,陪着你。”
  
  秦骄骄静静看着他,乱世里所有对立、误解、隐忍、相思,此刻都化作安静的暖意。战场的硝烟散去,阵营的隔阂不复存在,不用再背负家国重任,不用再刻意割舍情爱。
  
  她气息轻轻浅浅,柔声开口:“你怎么这么傻,那处山洞……你还会去吗?”
  
  赵崇岳眉眼漾开温柔笑意,目光牢牢缱绻落在虚弱的她身上,满眼皆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你若是想去,等你伤势痊愈,我便陪你回去看看。可如今,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寸步不离守着你。”
  
  她轻轻抬手示意他靠近、坐到床边。赵崇岳立刻起身,从木凳挪至床沿。下一秒,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温热的眉眼温柔凝望着他,轻声喟叹:“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缱绻笑意:“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等你身子彻底大好,风雪散尽、天朗气清,我便带你回那山洞。那里无人打扰,只有我们,朝夕相伴。晚上作战,自有一番风月。”
  
  她脸颊微热,轻轻瞪了他一眼,嗔道:“坏男人,半点正经也无。”
  
  “娘子,我在你面前,还需要正经?!“
  
  “你走开!”
  
  秦骄骄脸红不已,假装生气将他推开。
  
  一场生死坠落,一条连通深渊的长河,一对历经战火生死的恋人,在这间山沟的土屋里,迎来劫后余生的重逢。
  
  秦骄骄在深山土屋悉心休养半月,身上重创渐渐好转,结痂落痕,肋骨剧痛消减。赵崇岳时常进山打猎、下河捕鱼,寻来新鲜肉食,细心炖煮给她调养。日复一日,秦骄骄的身子渐渐好转,气力慢慢恢复,脸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苍白,而是透着红润。
  
  还有半个月过年,两人商量了一下,向王大娘辞行。临走之前,二人郑重拜谢,救命的王大娘与傻宝儿。他替母子劈满过冬柴火、备足粗粮物资。带上干粮,衣物,辞别淳朴山民,缓步踏上归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穿越星际妻荣夫贵 长生从炼丹宗师开始 道侣助我长生 被夺一切后她封神回归 抗战之杀敌爆装系统 星海曙光 荒唐的爱情赌局 仙业 逍遥小贵婿 保护我方族长